第三针,气海。扶正气、固肾阳。
第四针,血海。行血化瘀,引血归经。
第五针,三阴交。脾肝肾三经交汇处,一针贯三脏。
五针下完,苏怀远的呼吸从急促浅快变成缓慢深长,嘴唇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苏清河全程一句话没说,攥着拳头站在墙角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陈峰的手。他在大学里上过生理卫生课,知道银针不是万能的,但他亲眼看见父亲的胸口从剧烈起伏变成平稳,痰盂里的血不再增加。
参汤闷了一刻钟,陈峰揭盖,汤色微黄,参香浓郁。他用小勺一勺一勺喂进苏怀远嘴里,每勺间隔十几秒,让参汤顺着食道缓缓渗入胃壁。
半杯参汤下去,苏怀远的眼睛完全睁开了。
他看着陈峰,又看看站在旁边攥着自己手、眼泪往下掉的苏清雪,嘴唇动了两下。
“爸,别说话。”苏清雪擦眼泪。
苏怀远没听她的,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方子……是你开的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德仁堂刘三爷怎么说?”
“他说我三七用多了,减到四克。”
苏怀远嘴角牵了一下,算是笑了:“刘三爷的眼光……一向毒。你多大?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二十三的宗师手。”苏怀远看着天花板,胸口起伏了几下,“我教了一辈子书,认字无数,看人不多。方志远那种人,我一眼便知根底浅。你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苏清雪:“他什么时候娶的你?”
苏清雪红着眼睛把结婚证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,摊开放在他枕边。钢印、红章、两个人的名字。
苏怀远盯着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苏清河站在旁边,喉结滚了两下。他低头看了看父亲痰盂里的旧血,又看了看陈峰帆布包里剩下的参体和分装好的十几份药材,忽然开口:“刚才在火车站,方志远带了四个人截你们?”
“截了,没截住。”
苏清河沉默两秒:“他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今天下午在校门口看见军区的车来过两趟,打听爸的病房。校医院王大夫被调去郊区卫生所了,走之前给我塞了张纸条——方志远给校医院下了死命令,任何人不得为苏怀远提供医疗服务,违者开除。”
陈峰把最后一勺参汤喂完,将搪瓷杯放在床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