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没接他的话茬,反而偏头看了看军牌吉普,又看了看方志远身后三个人,忽然笑了。
“方处长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派刘彪带民兵抄我家的时候,”陈峰声音平平的,跟聊天气似的,“想过后果没有?”
方志远瞳孔收缩了半毫米。
他没料到陈峰第一句话不是认怂、不是讲理、不是求饶,而是直接掀桌——当着站台人来人往,把假传军令这种事摆到台面上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行,那我换个你知道的。”陈峰从帆布包侧兜掏出一盒大前门,抽出一根叼嘴里,没点,“校医院停我岳父的药,理由是'来路不明疑似伪劣'。方处长,德仁堂坐堂老中医亲笔认证的方子,你说有毒?”
方志远没说话。
陈峰往前又走了一步,距离方志远不到三尺。身后那三个军大衣下意识想围上来,被方志远抬手制住。
两个人对视。
方志远比陈峰矮了小半头,仰着看他。
陈峰低着头看他,像猎人蹲在雪地里看一只夹在套子里的狐狸。
“方处长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陈峰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,夹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我是猎户,打了一辈子猎。猎什么东西,就用什么套子。套兔子用铁丝,套狼用钢缆,套黑瞎子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把烟别回耳朵上。
“——得用命。”
方志远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被推的,不是被吓的,是本能。穿了三十年军大衣的人,第一次在一个穿黄胶鞋的猎户面前后退了半步。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但陈峰看见了。
苏清雪也看见了。
“你威胁我?”方志远压低声音。
“我陈述事实。”陈峰侧过身,左手搭上苏清雪肩膀,右手提起帆布包,“我来京城办正事,没工夫跟你在站台吹冷风。方处长要是想聊,改天上门,我给你沏茶。”
他带着苏清雪绕过方志远,往站台出口走。
方志远站在原地没动,金丝眼镜上映着两个人的背影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:“陈峰,你救不了苏怀远。校医院的门你进不去,京城的药房我打过招呼,你手里那点山里刨来的草根子,连他的命都续不上。”
陈峰脚步没停。
苏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,被陈峰攥住的手微微发颤。
“你信不信,”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