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背,转身回了西屋,缝纫机的哒哒声重新响起。
凌晨四点,天还黑透。
陈峰背着一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百年野山参、分装好的药材、李云山的介绍信、楚字铜牌、五张大黄鱼金条里取出的一根——其余四根封在空间里不动,这一根是最后的底牌。
苏清雪换了陈秀兰做的新棉袄,红围巾裹严实,脚上是陈峰用鹿皮给她做的内衬靴子。
王胖子赶骡车送他们去县火车站。车板上铺着干稻草和旧军大衣,陈峰让苏清雪坐在最里头挡风的位置,自己挡在外侧。
骡车经过村口石碾盘,杨瘸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路边,手里提着一串风干野鸡,二话不说扔到车上。
“路上吃。”
陈峰接住,点了下头。
骡车走出半里地,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冯大壮追上来,喘着粗气,把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塞进陈峰手里。
“京城水深。这玩意儿不长眼,但管用。”
陈峰握了握刀柄,收进靴筒。
县火车站只有一个售票窗口,凌晨五点排队的人已经拐了两个弯。陈峰拿出李云山的介绍信,走军属通道直接买了两张硬卧。
售票员看了介绍信上的“军需物资采购”字样,又看了看陈峰一身猎户打扮和苏清雪包得严严实实的脸,表情古怪但没多问。
火车是早上七点十五的,到京城要坐一天一夜。
候车室里人挤人,空气浑浊,苏清雪被挤得皱眉。陈峰用身体给她隔出一小块空间,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闭眼。
“到了京城先找你哥,药送到你爹手里,然后去方家。”
苏清雪睁开眼睛:“你打算怎么见方志远?”
“不见他。”陈峰声音很轻,“我见他爹。”
苏清雪瞳孔微缩。
方志远的父亲方永昌,京城军区后勤部副部长,正师级。方志远所有的嚣张跋扈,根子在这个人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老方要是讲理,这事就讲理解决。”陈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冰凉的铜牌,“老方要是不讲理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火车进站,绿皮车厢哐当哐当地停稳。陈峰拎起帆布包,另一只手牢牢攥着苏清雪的手腕,挤进人流。
硬卧车厢逼仄,上中下三层铺位。陈峰把下铺让给苏清雪,自己翻上中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