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如获大赦,抓过文件翻开。
陈峰转身,面朝王翠兰。
“嫂子,五十亩林地是公社党委批的,合同上盖的公章,钱主任签的字。承包费五百块我当场交清,收据在财务存着,你要看我让人调。”
王翠兰嘴唇动了动。
陈峰没给她接话的机会:“合同第三条写得明白,承包期内未经县级以上联合审批,谁也动不了。你告我私占集体林地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是说公社党委批错了,还是说钱主任签错了?”
这话一出,屋里温度骤降。
钱玉成放下搪瓷缸子,慢悠悠扫了王翠兰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怒气,但比怒气更重。
王翠兰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了两下,回头去拽何三姑的袖子。
何三姑把手缩回去了。
陈峰又掏出一张纸,是上个月乱石坡开荒的工分统计表,上面每个帮工的名字、出工天数、翻地面积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嫂子,你家老张当了十八年大队长,村北那片乱石坡荒了多少年?石头拱地、碱面泛白,全村没人愿意碰。我带人三天翻了十亩,种上苞米,交了承包费,还给帮工的婶子们发了现钱。”
他把工分表往桌上一推。
“这叫私占?”
王翠兰张了两次嘴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老李适时开口:“翠兰啊,这个……确实手续齐全,公社也是鼓励搞副业的嘛。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意见,回去跟全福商量商量,走正规渠道反映……”
话没说完,钱玉成站直了身子。
“陈峰的林地承包和作坊,是公社今年的重点扶持项目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往下砸,“上个月省大楼一千五的预付款,县里已经报上去了。谁要是把这条线搅黄了,我倒要问问,是谁在挖社会主义墙脚。”
王翠兰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何三姑已经悄悄往门口挪了。
陈峰余光扫到她,没拦。
出了公社大院,王翠兰扶着骡车辕子喘粗气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何三姑跟在后头,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,谁也不看谁。
陈峰站在台阶上,点了根大前门。
钱玉成从后门绕出来,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张全福这人,眼皮子浅,但不蠢。他媳妇闹这一出,他未必不知道。”
陈峰吐了口烟:“他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陈峰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