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站起身去炕柜暗格摸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他进老龙口时多留的备用野山参须,黄澄澄一小把,药香浓得呛鼻子。
“李云山在京城有个老战友叫老周,上回就是他盯着签收的。这回药不寄校医院,直接寄老周手里,让老周亲自送到你家去。”
苏清雪愣了一下:“方家会不会拦老周?”
“老周是退伍军人,走的是军区系统。方志远他爹是后勤部的,管得了校医院的文职,管不了退伍老兵之间递东西。”
陈峰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备好的药材——柴胡、白术、三七粉、黄芪,一味味摆在灶台上。
油灯火苗跳了一下,灶房里全是药香。
他蹲在石臼前开始研磨三七粉,铁杵撞石臼发出沉闷的沙沙声。三七根硬,得磨到粉末过筛无渣才行,急不得。
苏清雪擦了把脸,拉过板凳坐到他对面,铺开纸笔。
“方子我来抄。”
陈峰报药名和克数,她逐字落笔。赵体小楷一笔一划,跟上回一样工整。写到“野山参须五克,研末冲服,日二次”的时候,她笔尖顿了一下。
“参须够吗?”
“够你爹吃半个月。”陈峰没抬头,手上研磨的动作不停,“半个月内我再进一趟老龙口,补一株整参。”
苏清雪不再问了,低头继续抄。
灶房里只剩铁杵磨药的沙沙声和笔尖划纸的细响。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一高一矮,挨得很近。
陈峰把三七粉磨完,又把白术切片,黄芪剪段,参须单独用油纸包好。每一味药分装成十五份,刚好半个月的量。
苏清雪抄完三份方子,每份都附上煎服方法:先泡后煎,武火煮开转文火,三碗水熬成一碗,饭后温服。参须单独研末,不入煎锅,用温水冲服。
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,看着陈峰把十五份药包逐一扎紧。他的手指粗大,指节上全是老茧和旧伤,但扎油纸绳的动作又准又稳,每个结都打得死紧。
“陈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信里还有一句话我没念给你听。”
陈峰手上顿了一下。
苏清雪从信封最底层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条,展开,递过去。苏清河的笔迹,比正文更潦草——
“方志远在校医院放话:陈峰寄来的药有毒,吃死了人他不负责。他在逼王大夫写报告,说之前服用的不明药材导致病情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