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站在院门正中,敞开的衣襟露出里头结实的肌肉轮廓。他夹着那根大前门,烟头忽明忽暗。
吴干事被这句话顶得脸色铁青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指着陈峰的鼻子骂。
“陈峰!你别猖狂!今天省百货大楼的周干事亲自来了,还有公社保卫科的同志!你那件紫貂大衣就是投机倒把的铁证!人赃并获,你还想抵赖?”
吴干事身后的几个戴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往前凑了凑。
陈峰吐出一口烟圈。
得先把这几个喽啰晾一边。
正主是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周秉义。
周秉义从吉普车上下来,眉头紧锁。他原本是来谈合作的,半路被吴干事截住,非说陈峰是投机倒把分子。他不想蹚浑水,但来都来了,总得看一眼货。
周秉义越过吴干事,目光越过陈峰的肩膀,投向院子里晾衣架上的那件大衣。
就这一眼,他的脚步定住了。
陈峰侧过身,让出一条道。
鱼咬钩了。
周秉义根本没管吴干事在旁边叫唤什么。他快步走进院子,停在铁背银腹紫貂大衣前。
大衣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流光。
周秉义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皮毛,整个人打了个激灵。
他做皮货采购十几年,过手的极品皮子无数。
但眼前这件,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周秉义凑近领口,眯起眼睛找接缝。
没有。
顺着毛捋,逆着毛找,全找不到针脚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缝上去的?”周秉义声音发颤。
他转头看向袖口。
两张紫貂皮的成色原本应该有细微差异,但这件衣服上,颜色过渡得浑然一体,深紫色的底绒里挑出银色的针毛,毫无破绽。
“古法染色?失传的手艺?”周秉义猛地转头盯着陈峰。
陈峰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。
“这衣服,省大楼吃得下吗?”
周秉义咽了口唾沫。
这件衣服要是挂在省百货大楼的橱窗里,绝对能引起轰动。别说省里,就算送到京城友谊商店,也是镇店之宝。
买断这个款式,省大楼的高端品牌就立住了。
他脑子里已经盘算好回省城怎么跟领导汇报。
吴干事见周秉义两眼放光,心里急了。
方少可是交代过,绝对不能让陈峰搭上省大楼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