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说得对,兵来将挡。只要有他在,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。
突然。
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在村口炸开。
陈峰手里的铁锤一顿。
大锣一响,这是生产队要开全村大会,或者出大事了。
他扔下铁锤,大步往院外走。
还没走到门口,砰的一声巨响,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木门撞在土墙上,震落一地灰尘。大黄从窝棚里窜出来,龇着牙狂吠。
“大黄,退下。”陈峰喝住猎犬。
大队长赵建国面色发青,大步跨进院子。
手里攥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“陈峰!”赵建国嗓门大得震耳朵。
陈峰停下脚步。
赵建国身后跟着两个公社干事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五十亩林地的承包批文,公社暂时冻结了!”赵建国把文件拍在石碾盘上。
院子里没人出声。
西屋的缝纫机声也停了。
婶子们从作坊里探出头,面面相觑。
陈峰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红章。
“赵叔,批文是老李主任亲自批的,钱玉成副主任也签了字,怎么说冻结就冻结?”陈峰问。
他心里立刻开始盘算。老李和钱玉成昨天才送的锦旗,今天就翻脸不认人?不可能。这必定是上头压下来的死命令。
赵建国指着陈峰的鼻子。
“你还有脸问!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?倒春寒刚过,春耕抢种期到了!”
“全村的壮劳力,还有那些能下地的妇女,全在你这作坊里赚现钱!”
“地里长草了都没人管!连个撒种子的都找不出来!”
赵建国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公社接到了实名举报信!说你陈峰用金钱腐蚀贫下中农,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“这帽子扣下来,老李主任也保不住你!”
陈峰眼神一冷。
挖社会主义墙角。
这在1971年,是能吃枪子的罪名。
他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举报信?
时间卡得这么准,刚好在春耕节点发难。
赖子三炮刚被抓,张德才还在里头蹲着。林业站的许国柱也进去了。
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,越过公社直接施压?
只有京城方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