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视线落在那张纸上。
《返城知青资格确认书》。
抬头第一行,赫然印着她的名字。
“县里刚下的第三批名单,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。”韩校长指着右下角的空白处,手指点在桌面上敲出闷响,
“三月十五号之前,必须本人签字确认。参加,还是放弃,得有个准信。县里催得紧,说是京城那边直接过问的进度。”
苏清雪盯着那个鲜红的印泥。
方志远动手了。
她根本没有提交过任何返城申请,更没有参加过知青办的任何考核。
这份文件能越过公社、直接从县里压下来,甚至打着京城过问的旗号,背后只有京城军区后勤部方家的手笔。
这是方志远递来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苏老师?”韩校长见她不说话,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,
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多少知青挤破头都求不来一个名额,你得抓紧定下来。回了城,端铁饭碗,不比在这山沟沟里强百倍?”
苏清雪把那张薄薄的纸折了两折。
纸张边缘刮过指肚,生疼。
“韩校长,我知道了。”她把文件塞进帆布挎包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上的风还带着倒春寒的料峭。
她盘算着接下来的路。
方家势大。
陈峰就算打猎再厉害,也只是个靠山屯的猎户。
如果硬碰硬,方家随便动动手指头,就能把陈峰刚起步的皮货作坊和林地承包权碾得粉碎。
不能把陈峰卷进来。
得想个办法,把这事压下去。
明天去县里找知青办,就说自己不符合条件,主动放弃。
可一旦放弃,方志远肯定会彻底断了父亲的药材供应。
苏清雪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公社大院墙根底下。
王胖子蹲在背风口啃着半块杂粮饼子。
一墙之隔,文教办的两个干事正靠着窗台抽烟。
“听说了没?小学那个苏知青,要回京城当干部夫人了。”
“调档函都下来了,听说上头有人保她,直接内定的名额。那长相,咱们这穷山沟哪留得住。”
王胖子嘴巴微张。
半块饼子直接掉在脚面上。
他顾不上捡,连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