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月从里屋探出脑袋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她小心翼翼走到楚老头跟前,摊开手——掌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,糖纸皱巴巴的,明显被反复包过。
"爷爷吃糖。"
软糯的童音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认认真真地递到楚老头面前。
陈峰伸手要拦,楚老头已经接了过去。
他没拆糖纸,捏在手里掂了掂,看了希月一眼。
小丫头穿着改小的旧棉袄,袖口挽了三道,头发枯黄扎着两个羊角辫,瘦得下巴尖尖的。但脊背挺得很直,站在那儿像棵小白杨。
"这糖……你自己吃过没有?"楚老头问。
希月眨了眨眼,理直气壮地说:"舔过一口!我哥说好东西要留给客人,但我没忍住先尝了。"
陈峰弹了她后脑勺一下:"行了,去写作业。"
希月捂着脑袋跑了,门帘后还回头偷瞄了一眼。
楚老头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被舔过一口又包回去的奶糖,好半天没说话。
苏清雪给楚老头添了第二碗汤,筷子搛了块飞龙脯肉放进碗里。她没多嘴,添完汤就退到一边,拿起账本继续记二月订单备料。
楚老头喝汤的间隙,目光一直在屋里转。
他看见苏清雪记账时握笔的姿势——食指第二关节有茧,是长期执笔的痕迹。看见炕柜上贴着公社党委盖章的军属互助生产小组批文,旁边是红星皮货厂的代加工合同。看见陈峰起身去灶房时顺手把苏清雪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往里拢了拢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一碗汤见底,楚老头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
"小陈。"
"嗯。"
"你这皮货作坊,一个月能挣多少?"
陈峰没藏着掖着:"上个月净利润二百六。"
楚老头点了点头,没评价。
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,走到窗前看了看院子。后院传来猪仔拱食槽的哼哼声,圈舍是新修的,火道连着猪舍,设计得规整。
"你小子,脑子不像猎户。"
陈峰笑了一声:"山里待久了,脑子不活络就得饿死。"
楚老头转过身,走到陈峰面前。
他伸手拍了拍陈峰的肩膀,力道不轻。
"你爹是条汉子,你小子也差不到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