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站在院门口,一手按着大黄,一手插在军大衣兜里。
“撵了。”
赖子三炮点点头,没生气的样子。他抬手指了指西边的山脊线,又指了指东边。
“我是来谈事的,不是来打架的。老龙口这片山,够大。山脊为界,东边归我,西边归你,井水不犯河水。你打你的猎,我收我的货,谁也别越线。”
陈峰心里冷笑。
东半区。
鬼见愁峡谷在东半区,百年野山参群落在东半区,极品紫貂产区在东半区。
这哪是分地盘,这是把最肥的肉整块端走,塞给他一堆啃不动的骨头。
而且这消息不该是一个土匪知道的。老龙口深处的资源分布,就算靠山屯的老猎人也说不全。
林业站的数据。
许国柱。
陈峰把这笔账记在心里,面上没露。
“谈完了?”
赖子三炮烟锅子停在嘴边,眯眼看他。
陈峰大步跨出院门。
他没去看赖子三炮。他走到枣红马侧面,伸手拍了一下那只母狍子鼓胀的肚子。
手掌底下,硬邦邦的,崽子已经成型了。
“连怀崽的都杀。”
陈峰的声音不高,但土路上安静,每个字都砸得清楚。
“胡婶家老黄牛,你的绝户套绞的。老郑头小腿上那道疤,十二年了,你手下人抽的。我家大黄这条腿——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大黄前腿上的白疤。
“你的'赖'字夹子夹的。”
赖子三炮烟锅子慢慢从嘴边移开。
他脸上那种慢条斯理的笑还挂着,但眼神变了。
陈峰抬头,直直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老龙口,不归你管。”
六个字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。
土路上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连马都不刨蹄子了。
赖子三炮把铜烟锅子在鞍桥上磕灭,烟灰落进雪里。他没再笑。
“小兄弟。”他俯下身,压低声音,几乎是贴着陈峰的耳朵说的,“深山老林里摔死个人,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。”
陈峰闻到他嘴里的旱烟味和皮袄上洗不掉的血腥气。
他没退。
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两个人对峙了能有五六秒。赖子三炮先直起身子,收回目光。他扯了一下缰绳,枣红马原地转了半个圈。
“走。”
五匹马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