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。”光头伸手就推。
胡寡妇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,后脑勺磕在冻土上,当场就懵了。
她八岁的儿子虎子从屋里冲出来,张嘴咬住光头的手腕。
光头吃痛,一把薅住虎子后脖领子,像拎小鸡似的甩了出去。
虎子后背撞在墙根上,嘴一张,哭都没哭出声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陈峰的太阳穴跳了三下。
他把手里的擦枪布往院墙上一搭,抬腿就走。
冯大壮跟上来,两个人一前一后,步子不快不慢,鞋底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响。
大黄贴着陈峰左腿根跑,毛根炸开,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持续的威慑。
光头正弯腰检查虎子有没有咬破他的皮,余光扫到两道影子压过来,抬头一看——
陈峰站在他正前方三步远。
冯大壮无声无息绕到他身后,堵死了巷子口。那两个跟班刚想靠上来,冯大壮扭头看了他们一眼,两人的脚钉在原地。
光头直起腰,手按上刀柄。
陈峰没看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头的鞋底,又抬起来,盯着他的脸。
“一个多月前,腊月里,你带两个人上过村北高坡。”陈峰开口,嗓音不高,但巷子里安静得连马喘气都听得见,“四十二码的鞋,右脚外翻,V字齿底。黑水河岸边芦苇丛里也蹲过。”
光头的手僵在刀柄上。
他没想到自己踩点的事被人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陈峰打断他,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你叫马大牙,赖子三炮手底下跑腿的。上个月在十里坡岔路口接过货,七八匹马驮麻袋,领头打手电的是你主子。”
马大牙的瞳孔缩了一下,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。
陈峰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去,马大牙退了半步。他比陈峰矮半个头,仰着脸,后脖子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。
陈峰双手抱胸,身后大黄的吼声压到最低,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。
“这村子我说了算。”
陈峰一字一顿。
“你主子想要什么,叫他自己来谈。”
马大牙的喉结滚了两下。他扫了一眼冯大壮——一米八五的退伍兵堵在身后,两只拳头跟沙锅一样大,眼神比刀还冷。
再看陈峰脚边那条细狗,牙齿全露在外头,口水拉成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