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盯着他的面色。额角的汗珠正在变大,这是热往外走的迹象。
他又取两根针,左手摸准足三里,右手落针旋捻,扶正气走脾胃经。最后一针扎在血海穴上,针入即转,三捻两提,手腕带动指尖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五针。前后不到一刻钟。
刘根生的身体一寸一寸松下来。脖子不仰了,牙关不咬了,攥成拳的手指慢慢张开。紫黑的嘴唇开始褪色,呼吸从急促的喘变成了深长的吐纳。
他睁开了眼。
“……水。”
刘婶扑上去抱住丈夫的脑袋,嚎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。
“先别嚎。”
陈峰把她拨开,从王胖子手里接过刚烧开的热水,兑了半碗凉的,端到刘根生嘴边喂了三口。
热退了,但脓没排,根子还在。
他转头看了眼刘婶。
“接下来要切脓,疼,但必须弄。你受得住就看着,受不住就出去。”
刘婶抹了把脸,死死咬住袖子,蹲在炕沿下没动。
陈峰抽出腰间的猎刀。
窄刃在灶膛的火舌上翻烤了三遍,刀刃从银白烧到暗红再放凉,刘婶的脸跟着变了三遍颜色。
他用左手固定住刘根生的小腿。右手持刀,刀尖对准肿胀中心那个白点——
一刀。
精准,果断,切口不到半寸。
脓液喷涌而出。
一股腐臭的恶气炸开,王胖子捂着鼻子往后跳了两步,差点踩翻水盆。黄绿色的浊脓混着暗红的败血涌进陈峰提前垫好的布巾里,足足大半碗。
刘根生痛得闷哼一声,指甲抠进炕席里,但没叫出来。
陈峰用温盐水冲洗切口,反复三遍,直到流出的液体变清。最后从布包底层取出一小纸包药粉,撒在创口上,用干净棉布条裹紧扎牢。
药粉是他用空间里的三七粉、白芷粉和煅石膏按比例配的,止血生肌。
“好了。”
陈峰站起来,把银针收回麂皮布包。膝盖上沾了脓液和血水,他用袖子随手一抹。
刘根生已经不抽了,脸色从酱紫转成蜡黄,蜡黄里透着一点活人气。他眼珠子转了转,看清了蹲在炕头的陈峰,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两个字。
“……兄弟。”
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什么煽情的话。他翻过烟盒纸,用铅笔头写了三天的内服方子——柴胡、黄芩、连翘、生甘草,剂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