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月慢慢退出门槛,又探进半个脑袋,扯着嗓子往院里喊:“大姐——嫂子会做饭啦!哥在教呢!抱着教的!”
“陈希月!”
苏清雪冲出去没追两步,棉拖鞋绊了门槛,被陈峰一把捞住腰拽回来。
希月笑得跟老鼠偷了油,蹬蹬蹬跑没影了。
大黄从窝里蹿出来追着希月绕院子转圈,尾巴甩得春风扇似的。
陈秀兰在西屋踩缝纫机的声音停了两秒,又响了起来,踏板踩得明显比方才快了一截。
陈峰把苏清雪按回灶台前,重新递上锅铲。
“接着练。这锅铲你得颠明白了,以后我进山,谁给希月做饭?”
苏清雪抿唇不语,接过锅铲的指节还在发烫。
早饭最后端上桌的还是陈峰做的——添了水的棒子面糊糊重新熬过,虽然比不上往日的火候,但好歹能入口。
两个荷包蛋一个归希月一个归苏清雪,被希月夹起来整个怼进苏清雪碗里。
“嫂子辛苦了,吃蛋。做饭太难了。”
苏清雪拿筷子点了一下她脑门。
陈峰没理这爷俩打闹,从炕柜里抽出一卷草纸铺开,压在碗碟缝隙间。
纸上是他入夜后画的手绘平面图,炭笔线条粗粝,但标注极其精确——每一道墙体的厚度、门洞的朝向、排水沟的坡度,全有数字。
二叔陈宝国嚼着饼子凑过来,老花眼眯起来辨认图上的字。
“这是……村东头那废磨坊?”
“对。”陈峰用筷子尖点着图纸,“开春化冻就动工。磨坊院子三间房大,地基方正,四面土墙没塌,翻修成饲料加工场,石磨换成碾子,一天出三百斤橡子粉不费劲。”
他筷子往右挪了挪,指向图纸另一侧的虚线区域。
“后院圈舍扩二期。猪舍加两排、禽笼翻倍、兔窝下沉半米保温。开春母兔下崽,飞龙鸟破壳,现在的地方不够用。”
王胖子端着碗挤进来,绿豆眼盯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,半天没看懂,问了句最实在的:“我干啥?”
“跑腿。芒硝、工业盐继续走供销社孙主任的渠道,碾子和铁件去县城农具社定做,钱我先垫,发票给你嫂子入账。”
苏清雪正低头喝粥,闻言放下碗,顺手拽过旁边的记账本翻开一页,笔杆在墨水瓶里蘸了蘸,等着记。
陈峰继续分派。
“二叔,你盯土建。许木匠化冻后进场,工钱照老规矩一天一块管饭。砖头水泥走皮货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