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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陈峰端起碗喝了口糊糊,把碗墩在桌上。
    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    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张药方。
    “你是读书人,看得懂逻辑。你把这方子抄一份,拿去找任何一个行医三十年以上的老中医,让他看看辨证对不对、用药对不对。县城东街德仁堂的刘三爷,祖传三代的老字号——你要是不信我,下午我带你去找他,当面验方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从腰后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黄铜牌子,正面刻着“德仁堂”三个篆字,背面是一个“贵”字,铜面包了浆,边角磨得锃亮。
    苏清河认识这种东西。
    京城同仁堂也有类似的规矩,能拿到永久贵宾牌的人,要么是名医世家的至交,要么是救过堂主命的大恩人。
    一个靠山屯的猎户,凭什么?
    这三个字堵在苏清河嗓子眼里,问不出口。
    陈峰把铜牌收回兜里,没给他消化的时间,弯腰从炕柜暗格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树皮盒。
    盒子外面裹着红布,打开红布,里面垫着一层湿润的苔藓和腐殖土。
    他掀开盖子。
    一股浓郁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药香冲出来,瞬间盖过了屋里棒子面糊糊的粮食味。
    苏清河的目光落在盒子里,瞳孔骤缩。
    一株野山参静静躺在苔藓上。
    芦头细长,芦碗层层叠叠清晰可数,主根粗壮饱满,须根完整无断,每一根细须都带着黄褐色的泥土,没有一丝人工修剪的痕迹。
    苏清河不懂药材。
    但他在京城图书馆管了七年书,翻过《本草纲目》的影印本,见过书里画的野山参插图。眼前这株参的形态和书上的顶级品几乎一模一样。
    “这株参在黑市能卖上千块。”
    陈峰的语气平淡,和报菜价没什么区别。
    “但我不卖。研磨入药,给你爹续命用的。”
    苏清河的手悬在盒子上方,指尖在发抖。他没碰那株参,缩回手,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。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一圈。
    “……就算药方是对的。”
    他嗓音发紧,每个字都在牙缝里挤。
    “我爸躺在京城,你人在东北。药怎么送到?谁来煎药?谁来盯着用药?万一出了差错——”
    “这事下午解决。”
    陈峰盖上树皮盒,重新裹好红布,放回暗格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    “你先把那碗糊糊喝了。蛋凉了就腥。”
    说完掀帘出去了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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