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陈秀兰正从后院端着簸箕过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峰子,飞龙鸟蛋有动静了!我贴着耳朵听,里头'笃笃笃'地啄壳呢!”
“加厚干草,夜里炉子多填两铲煤,别让温度掉下来。”
陈秀兰连连点头,又说舅舅周德贵一早就去磨坊磨橡子粉了,新配方喂下去猪仔们抢食凶得很,最大那只肚子已经滚圆。
陈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越过院墙,落在远处老龙口方向灰蒙蒙的山脊线上。
傍晚,苏清雪踩着最后一点天光进了院子。
她今天上课声音比平时轻,韩校长多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。
回来路上希月一直攥着她的手,软糯糯地讲今天学了哪个生字,讲同桌偷吃浆糊被林老师罚站。
陈峰已经烧好热水。
铜盆搁在炕沿边,水面飘着几片干姜。
苏清雪坐下来把脚伸进去,烫得缩了一下,又慢慢放回去。
陈峰蹲在地上,拇指掐住她小腿后侧的承山穴往下推。
苏清雪抽了口凉气,脚趾蜷起来。
“你真能治我爸的病?”
“治不了我说那话干嘛。”
他手上力道没停,掌根沿着小腿肚往脚踝方向碾压。苏清雪的脚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,皮肤冰凉,骨节硌手。
“不过需要一味药引子,明天进山找。”
苏清雪低头看他。
“进哪?”
“后山。”
“后山哪片?”
陈峰没接话,换了只脚继续按。苏清雪盯着他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再追问。
炕桌那头,希月趴在作业本上写“兔”字,写一个歪一个。妞妞蹲在旁边给大黄挠肚皮,大黄翻着白眼四脚朝天,尾巴扫得地上灰尘直飞。
陈峰把苏清雪的脚擦干,塞进棉拖鞋里。
“早点睡。”
入夜。
堂屋灯灭了,西屋缝纫机也停了。
陈峰独自蹲在后院棚子里。
“撅把子”猎枪拆开,枪膛用碎布条来回捅了三遍,铜壳子弹一颗一颗码进弹带,码满。剥皮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二十下,刀刃能反光。
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粗麻绳、钢丝套索、三根干燥的艾草束、一小包硫磺粉,逐样塞进背篓底部。药锄斜插在背篓侧面,锄尖朝下。
大黄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,趴在他脚边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鼻头拱着他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