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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被反复揉搓的信纸,脸埋在自己掌心里。肩膀一耸一耸的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    陈峰没说话。
    他把红糖姜水搁在炕沿上,挨着她坐下来,伸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    冰的。
    手指僵硬,关节发白,像是在雪地里攥了一整夜的冰块。
    他的掌心滚烫,五指收拢,把她整只手裹进去。
    苏清雪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    她下意识往回抽手,没抽动。陈峰的手劲大,但不是攥,是包着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往她指节里渗。
    她不动了。
    僵硬的脊背一寸一寸软下来,额头抵上他的肩膀。
    第一声抽泣从牙缝里挤出来,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    然后是第二声。
    第三声。
    到第四声的时候,她整个人靠了过来,脸埋进他大衣领口,哭声不再压着了。
    眼泪洇进军大衣粗糙的棉布里,深一块浅一块。
    陈峰没问怎么了。没问信上写了什么。
    他空出来的右手搭上她后脑勺,手掌覆住她的发顶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拇指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慢慢摩挲。
    屋外,大黄不知从哪儿叼了只冻硬邦邦的野鸡回来。它拱开门缝钻进里屋,湿漉漉的鼻头顶着苏清雪的脚踝,尾巴摇得板车轮子似的,分明一副邀功请赏的嘴脸。
    陈峰抬脚,鞋底不轻不重怼在大黄脑门上,把它连鸡带狗推出去。
    大黄“呜”了一声,委屈地蹲在门槛外头,歪着脑袋朝里张望。
    苏清雪哭了很久。
    中间希月蹑手蹑脚凑到门口探头,被陈峰一个眼神逼退,小丫头抱着妞妞缩回堂屋,乖乖趴炕桌上翻连环画,一声不吭。
    大姐陈秀兰端着洗好的碗碟路过,听见里屋的动静,脚步顿了顿。她没进去,轻手轻脚把碗碟码进橱柜,又给堂屋的炉子添了两块煤。
    炉膛里的火舔着新煤,发出细碎的“嘶嘶”声。
    里屋。
    苏清雪的哭声渐渐弱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最后连抽噎也没了。她的呼吸变得绵长,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过来,靠在陈峰肩窝里不动了。
    睡着了。
    陈峰低头看了她一眼。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,鼻尖红得厉害,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泪痕。
    他单手揽住她的肩,另一只手把枕头拽过来垫好,慢慢将她放平,拉过被子盖到下巴。
    棉被下面,苏清雪的手还攥着那张信纸,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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