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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后皮货厂的送货收款归你跑。”
    陈峰靠着门框,把路线、对接人、注意事项一条条说清楚。县皮货厂走东门找仓库老张签收,款项当面点清盖章,回来交给苏清雪入账。
    周德贵放下斧头,搓了搓手上的老茧。
    “外甥,你放心。舅别的本事没有,腿脚利索,嘴巴严实。”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    陈峰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搁在劈柴墩子上。
    “给志刚也留一颗。”
    周德贵盯着那两颗糖看了好几秒,没说话,弯腰揣进了棉袄最里层的口袋。
    回到家,堂屋里热气蒸腾。
    希月趴在炕桌上,蜡笔攥在拳头里,舌尖顶着嘴角,正认真画一幅画。妞妞蹲在旁边,小手举着一根红色蜡笔递过去。
    “小姑,猪耳朵要红色的吗?”
    “当然要!咱家猪耳朵就是红的!”
    陈峰探头瞅了一眼——画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七只圆滚滚的猪,每只都咧着嘴笑,旁边用铅笔歪歪地写着三个字:我家猪。
    院子里传来大黄的狂吠。
    陈峰推开窗往外看,那条半大的猎犬正追着一只飞龙鸟满院子撒欢,鸡毛翎子飞得到处都是。
    “大黄!”
    苏清雪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,清冷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。
    大黄夹着尾巴趴下了,两只前爪搭在一起,委屈巴巴地呜咽。
    陈峰忍住笑,进了西屋。
    苏清雪坐在缝纫机前,膝上搭着他那件猎装,左袖口的破洞已经缝了一半。针脚不算密实,线头还露着一小截,跟大姐陈秀兰的手艺没法比——但她低着头,认真得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    陈峰走过去,弯腰凑近她耳后。
    皂角香。淡淡的,混着缝纫机油的涩味。
    苏清雪肩膀一僵,脖颈根泛起一层薄红。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闻闻。”
    “闻什么?”
    “闻你。”
    顶针敲在手背上,骨节嗑得生疼。
    陈峰龇牙缩手,苏清雪垂着眼继续踩踏板,耳朵尖红透了。
    下午三点刚过,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铛的声音。
    “靠山屯——有信——”
    邮递员裹着军绿色棉大衣,鼻尖冻得通红,从帆布邮包里翻出一封信。
    陈峰接过来,扫了一眼信封。
    收件人:靠山屯知青点·苏清雪收。
    他翻到背面看寄信地址,眉头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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