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着药汤的苦香。
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大姐一个人干不完这批货。”
陈峰手上的动作没停,接上了她刚才的担忧。
苏清雪靠着他,耳垂擦着他的衣领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声音发软。
“硝皮子的核心配方和火候,大姐自己捏着。”
陈峰抬起头,侧脸擦过她的鬓角。
“剩下的缝边、清洗、梳毛,全是纯体力活。”
“明天你去把二婶叫来。再让王胖子去把他娘,还有村西头几个嘴严手巧的婶子都喊来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“找人干活?这要是被举报……”
“谁说是雇人干活。”陈峰笑了笑。
“咱们这是军属互助。”
“她们出工,咱们出原料。做一条围脖给一毛,一副手套给两毛。”
苏清雪愣住了。
陈峰心里有本账。
靠山屯穷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陈家天天吃肉,大卡车往院里拉东西。
时间长了肯定有人眼红。
与其防着,不如把人全拉上陈家的船。
二婶、胖子娘,这些都是村里最能说道的妇女。
只要让她们在陈家赚到了真金白银。
以后谁敢在背后嚼陈家的舌根。
这帮婶子为了保住饭碗,能把举报者的脊梁骨戳断。
这是一道铁打的防火墙。
苏清雪听明白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不仅能在山里杀野猪王。
他对人心的算计,比大院里那些人还要老辣。
最关键的是,他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护住这个家。
苏清雪心底的担忧彻底散了。
陈峰拿过炕沿的干毛巾。
把她的双脚擦干。
托着腿,把她塞进被窝,掖好被角。
“你先睡,我去倒水。”
陈峰端起木盆往外走。
苏清雪坐在被窝里看着他的背影。
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宽厚的脊背。
就是这个背影,挡住了外面的所有风雨。
苏清雪掀开被子。
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。
陈峰刚走到门帘处。
腰间一紧。
两条手臂从背后环过来,抱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