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峰!”
陈秀兰和苏清雪几乎是同时冲出了院子,身后跟着二叔一家和王胖子。
当她们看清牛车上那个庞然大物时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陈秀兰的嘴唇剧烈哆嗦,她伸出手,指尖却在距离那冰冷机身一寸远的地方,生生停住。
她不敢碰。
这台机器,是她被踩进泥里前半生,从未奢望过的光。
是她即将挺直腰杆的后半生,安身立命的根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从她布满风霜的眼角滚落,砸在雪地上,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
“哭啥。”
陈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依旧是那股子不讲道理的霸道。
他指挥着王胖子和二叔,几人合力,用尽了吃奶的劲儿,才将这台沉重的宝贝抬进了屋。
崭新的机器,被稳稳安放在靠窗的位置,正好能借到一天中最好的光线。
屋里,所有人都围着它,像是在朝圣。
陈秀丹终于忍不住了,她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针眼的手,用指腹,轻轻地,虔诚地,抚摸着缝纫机冰凉光滑的机身。
触手冰凉。
她的心,却是滚烫的。
“姐,我教你怎么用。”
陈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没有废话,他直接开始讲解机器的原理,从穿针引线,到如何调试踏板的力度。
他的讲解简单粗暴,直指核心。
陈秀兰只听了一遍,就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她坐在缝纫机前,深深吸气,将一块碎布料放在压脚下。
她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。
穿针,引线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生涩,好像这台机器不是初见,而是她失散多年的臂膀。
苏清雪和二婶都看傻了。
陈峰的嘴角,却微微扬起。
宗师级的技艺,又岂是凡人能够理解的。
夜,深了。
屋外北风如鬼哭,疯狂拍打着玻璃窗。
屋内温暖如春,只有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烧。
还有缝纫机发出的,均匀而悦耳的“哒哒”声。
这声音,是希望的心跳。
不知疲倦。
陈秀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灯光下,她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双手,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。
她将下午硝制好的两张顶级兔皮拿了出来,放在压脚下。
脚下轻轻踩动,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