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算!”刘科长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洒了出来。
“昨天傍晚,就在公社小学门口!他公然殴打干部子弟,嚣张跋扈到了极点!”
“更恶劣的是,他不仅在外面为非作歹,还妄图破坏别人家庭,霸占人妻!”
几顶大帽子接连砸下来。
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。
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神。投机倒把,殴打干部家属,霸占人妻。在这年月,随便挑出一条,都够吃一辈子牢饭。
李二狗见缝插针地跳了出来。
他扯着嗓子,声音嘶哑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乡亲们啊!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!”
李二狗举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,在半空中使劲晃荡。
“我李二狗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!我媳妇陈秀兰,那是明媒正娶进我们李家门的!”
“前天早上,这个陈峰带着人,直接冲进我们大河村,冲进我家里!”
“他二话不说,拿起桌上的刀就逼着我下跪!我不从,他生生捏断了我的手腕骨头啊!”
李二狗一边哭号,一边指着陈峰身后的陈秀兰。
“他不仅打断我的手,还把我媳妇强行抢走!说要带回靠山屯自己过日子!”
“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!他陈峰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土匪!”
这些话一出来,大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原本对陈峰还有几分敬畏的村民,此刻纷纷往后退去。
有人开始指指点点。
“我就说他家天天吃肉,钱哪来的,原来是去黑市倒腾的。”
“连自己姐夫的手都打断,这心也太黑了。”
“抢别人媳妇?这可是要遭天谴的作风问题啊!”
恶毒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陈秀兰浑身发抖。她死死咬着下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冲出去解释,想告诉所有人李二狗是怎么拿烧红的火钳烫她,怎么给她吃长毛的霉窝头。
可她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多年的打骂让她在面对人多的时候,只有本能的躲避。
苏清雪伸手揽住陈秀兰的肩膀。她的手也很冷,但她站得笔直,目光迎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,退让半步。
“别怕,有陈峰在。”苏清雪低声说道。
陈峰站在原地。
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在脑子里复盘着眼前的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