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那个眼儿,是死眼。”
老头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您凿那地方,底下是缓流,水不活,没食儿。”陈峰吐出一口烟圈,“鱼比人精,谁跑那儿傻待着?”
他指了指自己脚下。
“我这儿,是两股暗流交汇的口子,水里的氧气足,上游冲下来的草籽、小虾米全在这儿打转。这地方,叫鱼道。”
他完全没理会老头脸上那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惊愕,弯腰从鱼篓里抓出两条最肥的鲫鱼,加起来足有三斤沉。
“天快黑了,您也该回了。这个拿回去,给家里添个菜。”
陈峰随手将两条鱼扔在老头脚边的雪地上。
鱼还鲜活着,尾巴在雪地里拍得啪啪作响。
老头彻底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鱼,又抬头看看陈峰那张年轻却写满笃定的脸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叫李云山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离休前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。
平生两大爱好,一口烈酒,一口野钓。
可这钓鱼的本事,跟他打仗的本事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次次出征,次次“空军”。
今天听警卫员说这黑水河出了奇鱼,他才按捺不住偷偷跑来,结果又栽了面子。
“氧……氧气?”李云山嘴唇哆嗦着,重复这个只在书本里见过的词。
“差不多那意思。”陈峰掐了烟,竟把剩下的半包“大前门”都塞进了李云山冰冷的大衣口袋里,“水流动得快,鱼就爱扎堆。您要是真想钓,往那边走三十步,看见冰底下有水草影子的地儿,下家伙,保管有。”
李云山半信半疑。
一个山里娃,嘴里蹦出什么“氧气”、“暗流”,怎么听怎么玄乎。
可脚边那两条还在扑腾的肥鱼,又在无声地告诉他,这小子说的,是真的。
苏清雪在旁边看着,内心早已翻江倒海。
她轻轻拉了拉陈峰的衣角,压低声音:“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?”
“梦里头,有个白胡子老神仙教的。”陈峰冲她眨眨眼,还是那套万金油的说辞。
李云山一咬牙,那股子军人特有的执拗劲儿上来了。
他提起自己的渔具,闷着头,一步一步地量过去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三十步。
找到陈峰说的那片水草区,他抡起冰钎子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