妞妞被烫得直吸溜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,含糊不清地喊着。
“慢点吃,管够!”
陈峰揉了揉外甥女枯黄的头发,转头看向大姐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姐,你要是不吃,这饺子我就倒喂狗。”
陈秀兰知道弟弟的脾气,那是说一不二的主。
她颤巍巍地夹起一个,送进嘴里。
这一口下去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噼里啪啦往碗里掉。
咸涩的泪水混着肉香,咽进肚里。
那是委屈,也是解脱。
这一顿饭,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。
就连平日里吃饭斯文的苏清雪,也吃了整整一盘子。
实在是这野猪肉太香,再加上陈峰那手艺,肥而不腻,鲜得掉眉毛。
希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,躺在炕上哼哼,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饺子舍不得撒手。
二叔陈宝国喝了二两陈峰带回来的烧刀子,脸红得像关公。
他盘腿坐在炕头,眯缝着眼,看着这一屋子的人。
老婆孩子,侄子侄女,都在。
屋里暖和,肚里有油水。
“峰子啊,”二叔打了个酒嗝,大着舌头说道,“叔这辈子,没服过谁。今儿个,叔服你。这日子……有奔头!”
陈峰笑了笑,没接茬,只是端起酒杯,跟二叔碰了一个。
酒辣嗓子,入腹却是一团火。
他看着正在给妞妞擦嘴的大姐,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清雪,看着打闹的希月和小虎。
上辈子的那些遗憾,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画面,终于在这一刻,被这满屋子的烟火气给冲淡了。
这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这也是他重活一回,必须要守住的阵地。
饭后,屋里的热气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陈秀兰毕竟身子骨太虚,又经过这一天的大起大落,神经一放松,靠在被垛上就睡着了。
哪怕是在梦里,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,手依然死死抓着妞妞的衣角。
陈峰走过去,轻轻把大姐的手掰开,给她盖上被子。
借着灯光,他仔细看了看大姐的脸色。
蜡黄中透着青灰,嘴唇没有半点血色。
这是严重的气血两亏,再加上长期受虐待留下的病根。
刚才那顿饺子虽然补,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还是太燥了。
虚不受补。
这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