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棒槌鸟。”陈峰随口说了个土名,伸手弹了一下鸟头,“刚套的,还没死透,热乎着呢。”
“花尾榛鸡!这是正宗的长白山花尾榛鸡!”
韩立眼睛里的光比雪地反光还亮,甚至带了点绿油油的饿狼色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想伸手摸,又觉得失态,手僵在半空,呈鸡爪状。
“小伙子,这东西……这可是山珍之首啊!你看这羽毛,这冠子……极品!这是极品啊!”
“嗯,是不错。”
陈峰看着韩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,心里好笑。
上钩了。
他故意提了提腰带,让那两只肥鸟在韩立眼前晃得更欢实。
“正好我媳妇这两天嘴淡,拿回去大铁锅炖了,多放点辣椒,那是真下饭。”
“炖……炖辣椒?”
韩立一听这话,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像是被人剜了一刀心头肉。
“暴殄天物!暴殄天物啊!”
韩立痛心疾首,一边搓手一边围着陈峰转圈,那架势恨不得扑上来咬人。
“这等灵物,怎么能用大铁锅炖辣椒?俗!太俗了!”
“这得用紫砂汽锅,文火慢煨!只放一点点盐,连葱姜都不能多放!要的就是那股子原汤化原食的鲜灵劲儿……哎呀,跟你这粗人说不明白!”
说着,韩立又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陈峰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韩立嘴上说着做法讲究,实际上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鸟腿上的肉。
他没接话,而是弯腰把地上那个歪倒的画架扶了起来。
那张素描纸上,画着几棵在风雪里挺立的红松。
线条很硬,笔触很深。
能看出画画的人手劲儿挺大,心里头憋着股劲儿,想通过这画发泄出来。
只是……
陈峰脑子里那个刚得来的“赵孟頫书法精通”突然跳了一下。
书画同源。
这画里的毛病,在他眼里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刺眼。
“这松树画得有点意思。”
陈峰伸出那根满是老茧的手指,在画纸上那根最粗的树干上点了点。
“就是这腰杆子太直了,看着假。”
韩立正盯着鸟发呆,听见这话,愣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扶了扶眼镜,一脸的不服气和轻蔑。
“直?松树不直那还叫松树吗?大雪压青松,青松挺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