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看到业绩和实力的本能反应。
“哎哟,同志是个讲究人,疼孩子啊。”
她放下毛衣,手脚麻利地撑开油纸袋,抓起铁铲子就开始装糖。
哗啦啦。
奶糖落进袋子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
希月急了。
小手死死拽着陈峰的衣领子,指节发白,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。
“哥!不能买!咱家房子还没修完,嫂子还要吃药,二叔家也没粮了……”
陈峰剥开一颗大白兔。
乳白色的糖块裹着一层透明的糯米纸,散发着浓郁甜腻的奶香。
他趁着希月张嘴抗议的功夫,直接塞进了她嘴里。
“唔!”
希月瞪大了眼睛。
浓郁的甜味在舌尖炸开,瞬间堵住了所有的拒绝。
那种从未体验过的丝滑口感,让小丫头愣住了。
“甜吗?”
陈峰笑着问,大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的糖渍。
希月含含糊糊地点头,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小仓鼠,眼泪却还在眼眶里打转,不知道是心疼钱,还是因为太甜。
周围几个带着孩子的大嫂,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这年头,谁家舍得这么给丫头片子花钱?
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儿。
可看陈峰那架势,分明是个把妹妹宠上天的主儿。
提着沉甸甸的网兜,陈峰转身去了成衣柜台。
这边的颜色单调得多。
清一色的蓝、黑、灰,偶尔有点军绿,那是紧俏货。
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,挂着一件大红色的灯芯绒棉袄。
那是加厚的。
领口和袖口还滚了一圈黑色的绒毛边,看着就暖和,透着股喜庆劲儿。
在这灰扑扑的供销社里,那一抹红,扎眼得很。
“这件,拿下来。”
陈峰指着那件红棉袄。
售货员是个年长的大姐,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希月,好心提醒:
“同志,这可是灯芯绒的,不要布票,但价格翻倍。一件得十八块,还不算棉花钱。”
十八块。
够一家子人嚼用两个月。
希月一听这价,吓得身子一僵,拼命摇头。
“拿。”
陈峰只有一个字。
他把希月放在柜台上,三两下扒掉了她身上那件改小了三号、袖口磨得飞边的旧棉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