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警惕地端着枪,用枪管轻轻挑开垂下来的松枝。
没有黑瞎子,也没有紫貂。
只有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影。
那人穿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,头上裹着厚厚的围巾,整个人蜷缩在树根下的背风处,怀里还死死抱着几根捡来的干柴。
听到动静,那人颤抖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。
露出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。
即便睫毛上挂满了白霜,嘴唇冻得发紫,也掩盖不住那惊心动魄的美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虽然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无助,却依然清澈得像长白山天池里的水。
苏清雪。
陈峰脑子嗡的一声。
上一世那个高不可攀、即使后来回了城也一直未嫁的苏知青,此刻正如一只濒死的小猫,瑟瑟发抖地缩在他面前。
前世他听说过,苏清雪刚来插队那年冬天差点死在山里,后来被人救回去也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根。
原来是在这儿。
“苏知青?”陈峰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怕吓着她。
苏清雪眼神有些涣散,显然已经冻迷糊了。
她费力地眨了眨眼,想看清眼前的人,却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,手里还拿着一杆吓人的长枪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,身子本能地往后缩,却撞在了坚硬的树干上。
陈峰心里莫名一抽。
这女人平时在村里走路都仰着下巴,看谁都像欠她二百块钱似的,什么时候露过这种怯样?
“杀你干啥?你肉又不值钱。”陈峰把枪背到身后,大步走过去,伸手就要去拉她,“起来,地上凉,不想以后生不出娃就赶紧动弹动弹。”
话糙理不糙。
苏清雪被他那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,想要挣扎,可手脚早就冻麻了,根本使不上劲。
陈峰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这也太冷了,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她在打摆子。
这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,估计就只能等开春雪化了再来收尸了。
“我是陈峰,靠山屯老陈家的。”陈峰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土匪,“能不能走?”
听到“陈峰”两个字,苏清雪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一些。虽然这人在村里名声不好,是个出了名的二流子,但好歹是同村的人。
她试着动了动腿,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那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