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火候与卤汁的分寸,也只有老字号里的老师傅才能做得恰到好处,路边虽然也有,但吃起来完全是两码事。
其实除了工序繁琐、讲究手艺之外,还有一个很现实原因,那就是传统本帮菜浓油赤酱、重油重糖的口味已经跟不上当下年轻人的口味。
再加上上海是一个大都市,天南海北的人聚在这里,商家为了赚钱,肯定要贴合大多数人的口味。
赵魁就不喜欢熏鱼,觉得太甜,吃一口就不吃了。
他更喜欢蟹黄汤包。
它不发源于上海,但也算是上海的特色标志性小吃。
面皮薄如蝉翼,顶端的褶皱如菊瓣般舒展开,隐约透出里面橙红的蟹黄与嫩白的肉馅。
用筷子轻轻一夹,像是提起一个灌了水的气球,稍一用力便会沁出汤汁。
吃这玩意也有讲究。
不是装逼,而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生煎包会往外滋汤汁,无差别攻击别人,这玩意则只会烫伤自己,或者一不留神把汤汁全漏了,白瞎了一个汤包。
吃这个得先在面皮上戳个小口,把嘴凑上去小口小口的吸吮里面的汤汁,先是蟹油的醇厚,再是蟹肉的清甜,总之那叫一个鲜亮。
汤汁吸的差不多了,再咬上一口,软糯的面皮裹着沙糯的蟹黄与紧实的猪肉馅,一点都不腥气,只剩下从内到外的满足。
当然,满足是需要钞票滴。
这一个蟹黄汤包就和那一杯咖啡的价格差不多了,但姜槐却觉得这才叫物有所值!
两人这边埋头干饭,老院长则默默看着,偶尔夹起一颗糟卤蚕豆送进嘴里。
不再是浓油赤酱的厚重,只有淡淡的咸,微微的鲜,闻起来还有点臭臭的,像是在笔架山岛用小火炉烘烤被雪水打湿的鞋子的味道。
不过入口绵软即化,配着黄酒一口咽下,闲散又舒坦,最是下酒。
“来,走一个。”
三人碰了一下。
酒是绍兴陈年黄酒,澄黄透亮,月色下泛着琥珀光泽,醇厚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糟香与陈香,出了江浙沪这一片,估计都没什么人喝了。
姜槐也是头一次喝这个,也不太适应,不过一口熏鱼配一口黄酒,倒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一碟蚕豆,几块熏鱼,几屉汤包,一壶黄酒,这便是姜槐的接风宴了。
东西不多,但很用心,虽是外卖,却是老院长特意从相熟的老店定的,不是本地人还真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