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这只是老一辈的问题,私下里也琢磨过不少调和变通的法子。
恰好他有一位相交多年的挚友,是音乐学院的一位古筝教授,两人闲谈时聊起这桩心事,没想到教授听罢亦是感慨不已,直言自己起初也有过一模一样的困扰。
古筝传承里也分浙江派、河南派、客家派等诸多流派,起初也都是死守着以前传下来的那几首谱子,多少年没什么改变。
可自从有了现代专业院校教学后,几经梳理融合,不再纠结于门户之见,反而能兼容并蓄,新曲子不论是艺术性还是技巧性都突飞猛进。
他听罢心头豁然开朗,当即照着这个思路,在道门中提出开创道教学院。
本满心寄望于年轻一辈的朝气与新锐思想,冲散道门里的迂腐浊气,盼着靠这股新鲜血液,让开了倒车的道门,再一次涤浊扬清、焕然一新。
结果却是让他大为震惊。
以前不聚在一起还看不出,如今这一聚,竟然让他发现,整个道门已然是大圈套小圈了。
对外是一个大圈子。
不提张口闭口就是调拨兵马打群架、灭人法坛的骗子,那些归警察管。
只说那些正统的,面对俗世苍生,不知哪来的倨傲与超脱,自视高人一等,动不动就世人愚昧,道爷我瞥一眼都嫌弃。
仿佛穿了身道袍了不得了,恨不得善信跪在他们面前求签解卦才好。
早把修道本应怀有的慈悲与渡世之心,丢得一干二净,也全然忘了他们的师父、师爷当年东躲西藏有多狼狈。
对内,却是一个个小圈子。
壁垒分明、派系林立。
正一的鄙视全真为二和尚,全真的鄙夷正一拿受箓赚钱。
两边刚互相鄙夷结束,便又同仇敌忾,一起排挤各类法教与民间法脉,斥其为旁门左道、不入流。
更有名山大观的弟子仗着山门显赫,打心底里瞧不上那些蜗居山野的小观小庙。
他就曾亲耳听过两个刚到学院的新生刚一见面,寒暄不过两句,便盘问起根脚。
“敢问道友师承何门,可有授箓?是三山滴血哪一字辈?”
另一人答是山间小观出身,师父并无显职。
对方语气便忽然淡了下来:“原来是地方同道,贫道出自某某某,家师在哪哪哪挂职高功,常年在十方丛林走动,倒是少见小观的同道。”
末了还假惺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