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骨熬了整夜的汤头清亮滚烫,撒上翠绿的蒜苗,淋上红亮的油辣子,牛肠牛肚沉在碗底,那滋味对于长途跋涉了一夜的几人来说,不亚于仙丹妙药。
用小旭的话来说,哎呦喂,简直盖了帽了,那叫一个地道~
他是故意玩梗,平时说话倒是挺正常的,连传闻中的儿化音都没有。
大家都在笑,只有姜槐没笑。
因为他吃不了牛肉。
只能要了一碗羊肚丝汤和一碗尕面片,本来已经足够了,但看店老板刚烙好一种名为“狗浇尿”的烧饼,又“报复性”要了一个。
一行十几人几乎把这家路边随意找的早餐店给包圆了,一开始都没说话,全都“稀里哗啦”的溜边喝汤,喝的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一夜奔波,着实辛苦。
虽然每个人都体验了一把正骨按摩,车里“噼里啪啦”放鞭炮似的,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,终究没有一碗热汤下肚来的舒服。
待肚子里有了暖意之后,狐主任才眯缝着眼,朝椅背上一靠,职业本能的开始“科普”。
“尕就是小,尕面片就是用手揪的小面片……”
然后又指着姜槐手中那个金黄的烧饼笑,
“这名儿听着糙,却可有意思了——以前烙饼要沿锅边慢慢浇油,像小狗撒尿,叫顺嘴就成了狗浇尿,其实是香豆面做的,外脆里软,香得很。”
他来过青海不止一次,对当地饮食习惯都很熟悉,然后略带可惜道,
“咱们到的还是太迟了,要不然可以去马尔沙,那家最出名。”
姜槐倒是没觉得可惜,现在吃的这个已经很好吃了。
一口暖汤一口烧饼,从锦州到宝鸡再辗转奔到西宁,一路上的风雪直到此刻才悄然化开。
也并非全然都是美食的缘故。
自从进了青海,天地一下子开阔得没了边际。
一月初的高原,天是发透的靛蓝,干净得没有半丝云絮。
旷野冻得发白,荒草在寒风里低伏,一眼望不到炊烟,望不到阡陌,只有满目苍茫,横无际涯。
它和中原的山不同,中原的山总是带着股诗情画意。
林木葱茏,青绿裹身,即便落满白雪,也带着婉转秀气。
正如有一副对联所写:绿水本无忧,因风皱面;青山原不老,为雪白头。
而此时的祁连山,从头到脚不见多少草木,整座山脉就像一整块无边无际的巨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