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槐这才放心些许。
以前和贺小倩闲聊时听过她的光辉事迹,什么打遍同辈无敌手,什么大院一姐之类的,还让他喊大姐头。
姜槐当时笑而不语,知道男孩子比女孩子晚熟,小时候的确容易受女孩子“欺负”。
但现在都长大了,二十二、三的年纪,早就“农奴翻身把歌唱了”,更何况还有不少是在军校上学的。
有他们在,贺小倩估计想炸毛也难。
浴缸里,姜槐整个人沉在水中,只露肩头以上,温水一点点化开连日雕冰攒下的疲惫,眼皮也有些控制不住的耷拉下来。
收束心中杂念,抬眼望向落地窗外。
夜色里,那二十米高的巨型冰坯静静矗立,冷白冰体在探照灯下泛着微光,仿佛一座冰山,旁边液压升降机金属臂架直指夜空,又似那钢铁巨人。
今夜净身沐浴、整肃衣袍,接下来半个月,世间诸事暂且搁置,唯有那一尊真武大帝造像。
这一夜,大家都没来打扰姜槐,便是小松也被钱老强行按在屋内。
即便如此,姜槐也未能得以休息好,刚一沉眠,便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梦境。
仿佛置身无边汪洋之上,四下漆黑如墨,无天无地,无岸无灯,连自身轮廓都模糊难辨,唯有波涛如怒,还有海底发出的古怪声响。
咕嘟咕嘟……
好似一口巨锅正在缓缓沸腾。
唯有天幕骤然撕裂一道惨白闪电,方能惊骇一瞥,那不是水,是翻涌的血色,红得浓稠刺目,却没有什么腥秽之气。
浪涛里浮着密密麻麻、望不到尽头的白骨头颅,空洞眼窝对着黑暗,随波起伏,层层叠叠。
而他身下也根本不是什么舟船,竟是无数根枯骨交错搭成的浮筏,支棱嶙峋,触之却不刺痛。
电光转瞬即逝,黑暗重新吞噬一切。
姜槐并未感到半分恐惧,只觉脸颊之上湿漉漉的。
是泪。
不过他却不知何时而流,为谁而流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海边还裹着一层薄薄的寒雾,二十米高的冰坯前早已摆好了一张长条香案,铺着素净红布。
案上不设半点荤腥,只整整齐齐供着道门五供:
三柱清香,一盏长明灯,青瓷瓶里插着几枝素白腊梅,净水盏,几盘时令鲜果。
香案一侧,三清观的几位道长已列队站定,皆是一身青灰道袍,头戴混元巾,手持朝简,神情肃穆。
姜槐依旧穿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