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见中铺最角落,顶配哥的脸煞白得像蒙了层霜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却缩的很小。
他那一米八几的壮实个头,此刻竟蜷成一团,死死抱着卷成筒的被子,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,呼吸急促,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。
这还不是最吓人的。
最吓人的是他那躲在阴影里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,像是一个石像里关了一个极度恐惧的灵魂。
“妈呀,这是咋了?”
“瞅那样子,怕是魇着了吧?”
看热闹的乘客面面相觑,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,明明暖气很足,却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冷。
“老赵,赵哥!”
摄影小哥和顶配哥的媳妇已经扑了过去,声音都吓劈叉了。
姜槐却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刚才哪是什么被吵得恼火,抬脚踹人?
分明是顶配哥依旧被困在雪崩的噩梦里!
那轰隆作响的行李箱拖拽声,在他的梦中,不正是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雪崩?
好死不死的是这声音还停在了他所在的隔间门口,岂不是又一次把他严严实实地“埋”在了底下?
刚才那一脚,是想逃跑啊!
姜槐到现在还没问当时究竟是怎么个场景,但也能略微想象出当时他们面对白色洪流时的绝望和恐惧。
哪怕一时命大侥幸没有当场死亡,但被困在雪下的那十几个小时,感受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一个没了动静,这种折磨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。
顶配哥是最终活了下来,却也比死了只多一口气。
他的一生,恐怕都要困在这场白色阴影之中。
生死之间,当真是有大恐怖!
虽是想明白了这一点,姜槐却也无能为力。
外伤犹可治,心病却难医。
如果他会符箓祝由之术,此刻尚有一些办法可寻,比如师父以前偶尔提及过的「闾山收惊符」或者「太一返真招魂符」
看起来很像是封建迷信,其实也有其中的道理,否则也不会在道医体系中自成一派,和针灸推拿派、本草食疗派并列了。
符者,扶也,咒者,助也。
这些黄纸朱砂的门道,本质是道家“移精变气”的具象化。
符箓是“气的载体”,咒文是“声的导引”,仪式是“心的锚点”。
小儿受惊,靠温和仪式传递安全感,父母的一声声呼唤,对孩子本就是一种安抚。
大人失魂,靠符咒化解创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