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站,营山。
车厢里暖气开得足,反倒把那股子味儿烘得愈发浓烈——
泡面的油腻香、汗湿的脚臭味,再混着卫生间飘来的隐隐骚气,险些把刚换完气的姜槐给整懵过去。
再加上过道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,轮子碾过地板咯噔响,隔壁铺的呼噜打得震天响,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小孩的哭闹……
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,环境都说不上好。
哪怕是平生第一次坐火车,对什么都很新奇的姜槐也挑不出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,呃,好像也有。
比如这不算快也不算慢的速度,正好可以让他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。
窗外,城市慢慢褪去,山连着山,又连着山。
夕阳把最后一抹金红泼在连绵起伏的山影上,那些快速倒退的轮廓像被连成了一条弯曲起伏的线条。
慢慢的。
天色沉进一抹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蓝色调里,从最初的靛蓝,慢慢晕染到山尖的浅青,最后和远处的暮色融成一片朦胧的紫。
大自然,真是一个厉害极了的画家。
而窗外,正是一幅会动的《千里江山图》。
也只有坐上火车,还得是行驶距离很长的火车,才能深刻的感觉到什么叫城镇化,什么叫地大物博。
在姜槐先前的印象里,总有一种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人口和建筑的感觉,哪怕中间隔着一点,也是为了种田之类的。
没想到,空的地方才是大多数。
而这辆列车此刻还是行驶在相对繁华的城市聚集地带,很难想象再往北走,那些荒僻的山野和无人的平原,会是怎样一副苍茫寥廓的模样。
怅寥廓,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!
此刻才稍微真正的略微体会到其中之意味!
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啊!
当然了,这只是属于小道士的一番感慨,可能出于骨子里有点感性,也可能是单纯见识太少的原因。
而这处间隔里的另外三人此刻都迷迷糊糊的有点睡着了。
顶配哥的媳妇睡在左边的下铺,顶配哥睡在中铺,摄影小哥睡在右边的中铺,也就是姜槐的上面。
这里一共能睡六个人,目前还空着两个上铺。
这也让姜槐心里有点莫名紧张,说起来有点阴暗,他不希望有别人来,最好一直没卖出去才好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