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电线杆上凌乱的电线,光秃秃的树上有一个技术不咋滴的鸟窝,他甚至还看见了贺小倩下巴底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……
姜槐还真从未这样坐在街头过,道观的门槛上倒是坐过不少,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,耳朵眼里便微微一凉,然后就是淅淅索索的痒意。
那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羽毛,可能是鹅,白的,在耳朵里感觉很酥麻,却不是想打喷嚏的那种酥麻。
羽毛贴着耳壁缓缓游走,那酥麻的触感便顺着耳道钻进去,一路痒到后脑勺,又漫进四肢百骸。
外界的响动一下就淡了,仿佛隔了一层玻璃。
姜槐不自觉地松了肩膀,连一开始因紧张而蹙起的眉头都舒展开来。
只觉羽毛在耳朵眼里旋转、跳舞,扫过耳鼓时又像蝴蝶破茧,然后迎着风抖擞翅膀。
太巴适了!
这里的人也太会享受了!
但这才哪到哪?
金陵来的土包子对巴适的定义实在是太浅薄了些。
老师傅又拿起震子,拇指食指捏着柄头轻轻一捻,“叮”一声清响,震子细杆微微震颤,那震动传进耳道,像是在湖面投下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,脑海里都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疲乏,瞬间被这震颤抖得干干净净。
姜槐估摸着那些浑浑噩噩、找不着去处的魂儿听到三清铃是不是也这么个感觉?
就在他以为这十块钱已经足够值得的时候,老师傅又换了根细长的耳起,贴着耳道壁轻轻刮过,再用细镊夹出深藏的耳垢。
这个步骤还怪让人尴尬的。
姜槐从未想到自己的耳朵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块耳屎,他一直以为自己挺干净。
最后,老师傅又拿棉签沾了茶油,细细擦净耳廓和耳道边缘,又用掌心搓热,贴着耳后穴位揉了两圈。
结束了,大概在十五分钟左右。
但这却是姜槐这辈子以来最舒服的十五分钟,要不是后面有人排队,他都想再来一次。
其余几人从未见过姜槐露出过这般“销魂”的表情,看着都有些不正经了。
于是一个个迫不及待起来,然后……
都变得不太正经了。
这老师傅技术没的说,却不知是什么怪癖,掏出来的耳屎不随手扔了,反而给它排排坐,一个个放在木条凳上。
像是猎人在炫耀猎物。
姜槐闲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