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山遍野的梧桐树叶从青转黄也只是一场秋雨的事情。
今天是告别的日子。
姜槐起了一个大早,自掏腰包买了足足三十份早餐。
白嫩嫩的豆腐脑上淋上一层浅浅的酱油,再撒上虾干和咸菜碎。
刚出锅的油条裹满沁着胡椒香味的辣汤,粘稠的汤汁配着酥脆的口感,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。
皮薄馅大的荠菜馄饨,浇上一勺透亮的辣油,再来二两猪肉锅贴,肉香混合着荠菜的清香,油而不腻,香气四溢。
对了,瓜子的早餐也不能忘了。
它好打发,一块钱的玉米渣稀饭足以吃的肚瓜溜圆。
打完最后一遍拳,姜槐拱手作揖,笑容温润和煦,仿佛吹散了金鳞城初冬的寒意。
“感谢大家伙的心意,小道在此谢过。”
这些以往叽叽喳喳的大爷大妈们此刻只是笑,看着面前这个和他们孙子孙女一个年纪的年轻道士,眼中满是宠溺。
他们知道这是要分别了。
说不舍吧,好像也没有。
他们都这个年纪的人了,大大小小的分别经历了不知道多少,说难听点,他们的余生中,分别才是主线。
可这心里头吧,还是有点空落落的。
虽然才短短的小半个月,在他们的人生中不过弹指一挥间,但他们的心性或多或少都因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而有所改变。
就像以往他们哪能不知自己的行为会扰民?
可还是依旧这样做,甚至理所当然的这样做,存的心思嘛,无非是我们为社会辛苦了一辈子,老了享受享受怎么了?
更有甚者,干脆就是故意的。
这是日暮西山的老人对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打心底的一种嫉妒。
附近居民来骂过,局里警察来调解过,甚至他们的子女也来劝过。
可那又怎样?
依旧我行我素,反正谁也奈何不了他们。
但现在,他们学会了收起鞭子,调低音量,甚至晚上和家人吃饭时,还会时不时以姜槐为例,宽慰因为某些事而暴跳如雷的子女家人。
而这也是姜槐愿意和他们相处的原因。
或许这便是云游的意义,枯坐观中,哪怕把三千经典背的滚瓜烂熟,其意义也不如下山走上这一趟。
道,从来不在云端。
“诸位,再见!”
姜槐抱起瓜子,转身离去,颇有一番世外高人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