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师父时常调侃姜槐上辈子是给太上老君烧炉子的,因为玄元是道家对“道”的尊称,也是老子尊号(玄元皇帝),而老子又是太上老君的化身。
属于物归原主了这是。
小时候的姜槐对此信以为真,几乎半步不离道观,长大后虽然不怎么信了,偶尔下山却也不会离开太远。
说是缘分也好,说是住惯了也罢,这道观总归是他从小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本以为还会一直住下去,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规定就被充公了,这搁谁身上能受得了?
女人察觉出姜槐语气的变化,不敢说上面可能会把道观商业化,派那些有证的道士过来上班,只能斟酌着说道,
“可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保护性修缮和扩建。”
“那我还能住在这里吗?”
姜槐又问。
“这我不敢保证,不过鉴于您这边的情况的确特殊,我会如实向上级领导反映……”
女人又说了一些场面话,姜槐已经无心再听。
送她离开之后,姜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发呆。
他虽没上过学入过世,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。
说是保护性修缮和改建,但天底下哪有平白无故的好事?
无非是借着玄元观的皮,改建成旅游景点罢了。
十块钱三根香、五十块钱的同心锁附赠一根挂在树上的红绸、轰炸大鱿鱼和臭豆腐、卖香灰手串的文创店……
说不定师徒俩平时里打水的水井旁,也会竖起一块印有中日韩三种语言的牌子,上面编撰点神奇小故事,听导游胡吹瞎侃。
至于自己还能不能留下来,姜槐其实已经无所谓了。
就算能留下了,无非就是变成给游客观赏的NPC,说不定还要干些解签的活儿。
“他娘的!”
姜槐难得爆了句粗口。
心中的怒火与无能为力的挫败交织在一起,让他平静了二十年的内心有如翻江倒海一般。
这二十年来,自己虽没做到“扫地恐伤蝼蚁命”的境界,却也一心向善,怎么就落到这般境地了?
他此时甚至都有些共情那些高举反旗的道门前辈们了。
这一坐,便是许久。
直到天边的夕阳洒落,照的匾额上“玄二观”三个大字熠熠生辉,姜槐这才恍然惊醒。
他想起了一件小事。
某一年,好像也是夕阳时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