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她一点都不觉得夸张。
因为她自己的防线,也不过是被几句话给撬开的。
楚潇潇仰起头,月光落在她的额头上,凉飕飕的。
她在脑子里把“别怕去做”四个字又默念了一遍。
这回没有焦虑,没有反复拉扯。
就是念了一遍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响了一声,酸得她龇了龇牙。
三十三岁的身体,比三十三岁的心还先认怂。
她弯腰把炉子里最后两块炭用火钳夹灭,盖上铁盖子,又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遗漏,转身往楼上走。
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,她刻意放轻脚步,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,林雪薇房间的灯已经灭了。
走到三楼,走廊尽头陆远房间的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微弱的光。
楚潇潇的脚步顿住,脚离那扇门还有五步的距离。
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,吵得她什么都听不清。
她站在原地,犹豫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咬了咬后槽牙,终于鼓起勇气想去敲门的时候。
隔壁房间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拉开。
陆小雨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,揉着眼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声音含糊不清地询问。
“谁啊……踩得楼板那么响……”
楚潇潇的手悬在半空,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“……我。”
陆小雨眯着眼辨认了两秒,随即脸上浮出一个半梦半醒的笑。
“潇潇姐?你站这儿干嘛?”
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
陆小雨打了个哈欠,语气里带着几分迷糊的疑惑。
“三楼走廊是死胡同啊,没别的路可以过。”
“上厕所。”
楚潇潇果断改口,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。
陆小雨挠了挠头,又打了个哈欠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厕所在你自己房间里啊。”
然后懒洋洋地把门带上,拖着拖鞋爬回了床。
楚潇潇回到房间,反手把门关上,后背贴着门板站了足足半分钟,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些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得吓人。
从脸颊烧到脖子,从脖子烧到胸口,恨不得把头塞进枕头里闷死。
完了。
陆小雨那丫头嘴上没把门,明天一早肯定会跟秦璐说,秦璐一知道,全世界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