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没动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急促的,方秀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“语彤?怎么了?”
随即敲门声响了。
林国荣扭头冲门吼了一句:“我们家的事,外人别掺和!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方秀兰的脚步声没走远,停在楼道里,没再敲,但也没下楼。
林语彤看了门的方向一眼,没起身开门。
她转回来,看着林国荣。
这个便宜哥哥还是老样子。在江城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——林语杉一哭,他就跳脚,不问缘由不问经过,先替妹妹出头再说。脑子不够用,全靠嗓门凑。
“你骂够了没有?”
“你——”
“骂够了我说两句。没骂够你接着来,我等着。”
林国荣被她这个态度噎住了,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指着她,指了半天没指出个所以然。
林语彤从桌上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打开,从里面取出两张纸,并排搁在桌面上。
一张是举报信的抄件——她当初去教育局的时候抄了一份留底,逐字逐句,连标点都没落。
另一张是林语杉之前写给林家的一封家信,林母寄东西的时候夹在包裹里捎过来的,信不长,就几句问安的话。
两张纸摆在一起,字迹工工整整。
“你看这两个字。”林语彤用笔尖点了点举报信上的“情况”二字,又点了点家信上的“情况”,“这个'情'字,竖心旁最后一笔习惯往左勾,不是正规写法,但写惯了改不掉。你自己看看,一不一样。”
林国荣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再看这个'学'字,宝盖头右边那一点,她写的时候喜欢拖一下,拖出个小尾巴。两张纸上,一模一样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林国荣低头盯着桌上那两张纸,眼珠子在两份字迹之间来回跳,嘴张了两次,没出声。
“巧合?”林语彤把笔搁下,“你再往下看第三行,举报信里引用的那条规定,编号精确到款项。林语杉今年多大?她一个没在教育系统干过的人,上哪儿翻出这种条文编号?”
林国荣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逼她。我让她自己去教育局把这封信撤回来,是给她留脸。要是我不给她这个机会,直接把笔迹比对拿给教育局的人看,她的名声才叫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