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副科长还是那副模样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桌上文件堆得跟小山一样。看见林语彤又来了,眉头拧了一下,再看见旁边站着的林语杉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林语杉?”
“是我。”
马副科长翻出那份举报材料,摊在桌上。
“这封实名举报信,落款是你的名字。你来说明什么?”
林语杉站在桌前,两只手攥着衬衫下摆,手背上青筋微微鼓着。
她在想措辞。
林语彤了解她——这人脑子转得快,不给她时间组织语言,她就会往自己最擅长的方向走:撒娇、示弱、把自己摘干净。
所以林语彤先开了口。
“马科长,我替她说。这封举报信是有人冒用她的名字写的。信笺纸、笔迹都不是她本人的。她本人不知情,现在来申请撤回。”
马副科长看了林语杉一眼。
“是这样?”
林语杉的嘴动了动——她想加点什么,比如“我也是受害者”之类的话,但林语彤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重,就是在看着。
“……是。”
马副科长把笔递过去。
“写一份书面声明,签字按手印。”
林语杉接过笔,在纸上写了起来。
她的字跟举报信上的一模一样。
娟秀,运笔稳当,蓝黑色钢笔。
马副科长把声明和举报信并排放在桌上,看了三秒。
林语杉也意识到了——她写字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马科长,她平时惯用蓝黑墨水,字也练过。但光凭字迹不能判定举报信就是她写的,毕竟笔迹鉴定需要专业机构出具报告。”林语彤说,“今天来只是撤回举报,不追究其他的。”
这话说给马副科长听,也说给林语杉听。
意思很清楚:我手里有牌,但今天不打。你老实签字,咱们各退一步。
林语杉把声明写完了,签了名,按了手印。
红色的指印落在纸上,跟周桂兰那封信末尾的手印一个色。
马副科长把材料收了,在举报档案上盖了个“撤回”的戳。
“行了,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两个人出了教育局的门。
太阳升到了正头顶,街上热得蒸人,柏油路面泛着白光。
林语杉走在林语彤后面,沉默了一条街。
到了路口,她站住了。
“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