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在旁边批画稿,没抬头。“构图可以,但主体不够突出,把人画小点,树画大点。”
念念哈地笑了,趴在纸上开始画。
课上到一半,贺云舒端了两杯糖水上来,给念念放了一杯,另一杯搁在林语彤桌角,没说什么,下楼去了。
窗户开着,风把槐树叶子吹得哗哗响。
林语彤把那杯糖水喝了,有点甜,是她不怎么喜欢的甜度。
但喝完了。
——
傍晚,念念课结束了,贺云舒留林语彤吃饭。
三个人坐在小桌边,念念占着最大的那个位置,把筷子摆来摆去,排成各种图案,被贺云舒拍了一下手背才停。
饭桌上没人提今天那件事,提了念念怕又要翻出来说个没完。说的是念念学校最近要开运动会,她报了跳远,但她们班有个叫冬冬的小孩跳得更远,念念为这个耿耿于怀。
“那就跑步报跑步。”
“冬冬跑得也比我快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贺云舒看向林语彤,求助地递了个眼神。
“那就好好吃饭,多跑操场,下次跳得比冬冬远。”林语彤夹了块鸡腿搁进念念碗里,“吃了肉才跑得动。”
念念“哦”了一声,把鸡腿咬了一大口。
贺云舒给自己倒了杯水,说了句走题的话:“今天那件事,云峥那边处理完了。”
念念正啃鸡腿,没在听。
“怎么处理的?”
“撤职降级,移交军事纪律审查。”贺云舒停了一下,“具体的我不清楚,云峥今晚回来再说。”
林语彤嗯了一声,没多问。
贺云舒又补了句:“还有周兰那边,我妈今天打来电话,说了些什么,我没细听,挂了。”
桌上停了一息。
念念抬头,嘴边沾着油,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,外婆说什么了?”
“说你最近有没有乖乖喝牛奶。”
“有!”念念把胸脯挺起来,“每天喝。”
林语彤没接关于贺母那句话。
这件事的脉络她心里有数——周兰在后头,贺母在更后头,这条线最终要动的人不是她,是贺云峥自己。她现在动,是帮倒忙。
饭吃完,林语彤收拾好包准备走。贺云舒送她到院门口,两人站在槐树底下,树枝上还挂着念念白天那张没拿走的画。
歪歪扭扭的,线条又粗又重,树根画得比树冠还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