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兰擦了擦手,把信拆开。
一页纸,看得快,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。
她把信放下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——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发愁,眉头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这个贺团长,是哪个贺?”
“听说是京都军区的,家里条件挺好的。”林语杉的声音很轻,低着头,手指头绞着衣角,“妈,我不是想说姐姐的不好……但铭泽哥说家属院里都传开了,我就怕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抬起头,眼圈微微泛红。
“我就怕姐姐在京都一个人,没人管,走了弯路。她才十七,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?”
这话说得恰到好处。不是指责,是担忧。不是告状,是心疼。
周桂兰把信又看了一遍。
“贺团长……团长是什么级别?”
“团长挺大的吧。”林语杉说,“铭泽哥是排长,排长上面是连长,连长上面是营长,营长上面才是团长。差好几级呢。”
周桂兰剥毛豆的手停了。
林语杉往下说:“我之前打听了一下,说这个贺团长家里是京都的,父亲好像也是部队里的。具体什么职位我不知道,但能住那种地方的,家底肯定不一般。”
她说完,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妈,我不是说姐姐在攀高枝。姐姐不是那种人。我就是……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就是怕别人这么说。”
这句话精准得像一把刀,捅在了周桂兰最疼的地方。
林家在江城供销社的圈子里,算体面人家。林父是主任,周桂兰在纺织厂当了二十年车间组长,日子不算富裕但过得住。
最怕的就是被人说闲话。
“她一个小姑娘,跟人家团长走那么近,像什么话?”周桂兰把毛豆往盆里一推,“人家要是看上她也就算了,要是没那个意思,她这不是自己往上贴吗?”
“妈——”
“还有,她退婚的时候怎么说的?说铭泽配不上她。配不上她?铭泽哪儿不好了?现在倒好,扭头去巴结一个团长。”
周桂兰越说越气,但气到一半又泄了。
她往椅背上一靠,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管不了。她翅膀硬了,我说什么她也不听。从小就这样,犟。”
林语杉等了几秒,才开口。
“妈,要不……你给姐姐写封信?”
“写什么?她看吗?”
“起码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