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顿了一下。
他站住了。
画纸上,阳光、花架、蔷薇、小板凳、念念,都画得细致。但最显眼的,是门口那个剪影。
背光站着,看不清五官,可身形比例太熟悉了。连那个左手插兜的习惯动作都画进去了。
贺云峥的目光在那个剪影上停了两秒。
耳根红了。
不明显,但红了。
他没说话,攥着车钥匙转身就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院门“咣”一声关上了。
念念歪着脑袋:“舅舅怎么了?”
“赶时间。”林语彤低头继续画。
贺云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二楼阳台上,胳膊撑着栏杆往下看。她把那张画看得一清二楚,嘴咧着,拿手背挡住了笑。
没出声。
怕打扰楼下那两个人。
虽然打扰也没什么用,一个在画画,一个跑了。
她转身回了屋,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“妈,这周的相亲别安排了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。
贺云舒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觉得您儿子自己有主意了。”
电话里又问了一长串。
“先不告诉您。我怕您一高兴上门去,给人家姑娘吓跑了。”
挂了电话,贺云舒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。
楼下院子里,林语彤在给念念改画。念念把蔷薇的花瓣画成了三角形,林语彤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笔地带,耐心得很。
阳光正好。
贺云舒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三点半。她弟出门的时候说去团部拿东西,从这儿到团部,开车十五分钟的路。
她赌他半小时之内回来。
果然,二十分钟后,院门又响了。
贺云峥拎着个文件袋进来,步子不紧不慢。他路过花架的时候,目光扫了一下——林语彤已经把那张画收了,换了张新纸在画蔷薇的局部特写。
那张院子全景,不知道收到哪儿去了。
他在台阶上站了站,把文件袋换了只手拎。
“念念,画完了没有?”
念念头也不抬:“没有!舅舅你别吵我!”
贺云峥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没了借口。
他刚才想了一路,想的是该怎么自然地再看一眼那张画。结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