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继续剥橘子皮,剥了两瓣往嘴里塞了一瓣,酸得眯了下眼,但胃舒服多了。
她吃橘子的间隙,眼角余光一直在扫车厢。
不是随便扫的。
斜前方靠窗的硬卧下铺上,有个抱孩子的妇女。
妇女三十来岁,穿着件灰布褂子,头发拿手帕包着,怀里抱着个裹在小被子里的婴儿。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,火车上带孩子的妇女多了去了。
但林语彤从刚才吃完早饭回来就注意到她了。
那孩子一直没哭过。
火车上这么闷这么吵,隔壁车厢的小孩哭得嗓子都劈了,这个婴儿从上车到现在,安安静静。
不是睡着那种安静——林语彤看见那妇女换了三次姿势,按理说婴儿被挪来挪去应该会醒,但那小被子里始终没动静。
还有一个细节。
那妇女抱孩子的姿势不太对。
林语彤前世在福利院长大,婴儿什么样她太清楚了。正常抱婴儿,胳膊得托着头和脖子,重心在上半身。这个妇女的胳膊架得太平了,像端着个东西,不像抱着个活物。
而且她的眼神不对。
一个带婴儿坐长途火车的母亲,正常反应是什么?哄孩子、喂奶、换尿布、紧张兮兮地看周围人会不会碰到自己的娃。
这个妇女坐了一上午,没喂过一次奶,没换过一次尿布,目光一直在过道上的人群里转来转去。
不是在看人。
是在盯人。
林语彤吃完一瓣橘子,擦了擦手,身体微微往贺云峥那边偏了偏。
这个动作很小,从外头看就是两个人坐在铺位边上聊天的距离。
她压低了声音:“贺团长。”
话音落下的时候,一股气息擦过贺云峥的衣领。
清的,淡的,不是脂粉味,更像是肥皂洗过头发之后残留的那种香——王大姐给她的那块硫磺皂不是这个味。
贺云峥低了一下头。
这个角度,她的发顶刚好对着他的下巴,碎发有几根翘起来的,蹭在他军装的领口边缘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坐在那儿,手里捏着半个橘子,脸上的表情跟刚才道谢时的笑不一样了——沉下来了,眉头没皱,但眼睛在转。
“斜前方那个铺位,”林语彤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他的衣领说的,“抱孩子那个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那妇女扭了下头。
不是无意识地转脖子,是那种被注视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