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恒闫没有动。
他的膝盖陷在积水里，裤腿湿透了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垂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，呼吸又沉又重。
“我不想给你机会。”唐果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不带任何温度，“你是想闹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络三少跪了一个女人？不怕丢脸的话，你请便。”
络恒闫缓缓抬起头。
“不怕丢脸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别那么快断定我不好，我已经改了。”
唐果果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，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，“络恒闫，你想跪就跪吧，跪累了就回家休息，或者找金小姐安慰，我并不适合你，也融不进你那精彩的人生。”
她转身，按下单元门的密码锁。
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金属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络恒闫跪在原地，雨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他包围，他低下头，眼眶发红。
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，唐果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单元门的方向，透过玻璃门，她看到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，跪在雨地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靠在电梯壁上，仰起头，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。灯光刺眼，刺得她眼眶发酸。
回了家已经很晚了，女儿已经睡着了，唐果果径直去浴室里泡了个澡，收拾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，她又想到了络恒闫，想到他肯定已经回去了，又径直走到卧室窗边，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，络恒闫还跪在那里，姿势都没有变过，像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雕塑。
唐果果的手指紧了紧，放下窗帘，转身走进卧室。
她换了睡衣，躺到床上，关了灯。
黑暗中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雨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细细密密地落在她心上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她告诉自己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，与她无关。
可这一夜，她到底是没怎么睡好。
凌晨五点四十分，天色微亮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驶入小区，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冷白的光。
车子停在单元门前，车门打开，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下来，他撑着一把黑伞，步伐不急不缓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