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扫过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络恒闫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淌,唐果果撑着伞,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仿佛什么都不会让她回头了。
说完,她转身往单元门走去。
“唐果果。”
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低,很哑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唐果果没有停。
“果果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唐果果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也只是顿了一下,她咬了咬牙,继续往前走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膝盖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沉闷而决绝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千层浪。
唐果果猛地转过身。
雨水里,那个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,那个连络家老爷子都要礼让三分的男人,那个方才在餐厅里一句话让金家母女当众低头的男人,此刻他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雨水浇透了他整个人,衬衫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轮廓。
他没有撑伞,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像一个罪人跪在神像前,不祈求宽恕,只祈求一个被看见的机会。
唐果果低头看着他,她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疲惫的荒诞。
“你跪在这里求我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是觉得这样我会像当年一样心软吗?还是像当年一样好骗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自己回答了,声音沙哑,“再给个机会。”
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从旁边驶过。
里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,女人先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络恒闫,拉下一半窗户看八卦,还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丈夫,低声说:“哎你看看,现在的年轻人,跪在地上求女朋友原谅,至于吗?”
丈夫往外瞥了一眼,随口接话:“现在的戏码,什么...”
话没说完,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清楚了那张脸。
雨水模糊了轮廓,但那张脸的线条太过熟悉,他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这张脸,在商业论坛的新闻稿里见过这张脸,在京城每一个需要“站台”的重要场合里,这张脸永远站在人群的最中心,周围三米没有人敢靠近。
络恒闫。
京城络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