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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腕那双手常年拉琴,茧子糙得像桥边的石头。
    他要去南方的城读大学,临走前晓棠在公交站递给他一瓶橘子汽水,说“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寄明信片”,她笑的时候,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,像他笔记本里画了半页的星星。
    那时候看晓棠的眼神,就好像是有一双清澈的双眼。
    他们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并排坐,晓棠写作业时会把笔咬在嘴边,阿哲就假装翻书,用余光数她扎马尾的皮筋上有几颗小珠子。
    下雨天晓棠没带伞,阿哲就把伞往她那边倾,自己半边肩膀湿得透透的,却不敢说一句我送你到楼下。
    他像水星记里绕着恒星转的行星,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,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,只能远远跟着,连影子都不敢靠太近。
    毕业那年,阿哲找到份不错的工作,租的出租屋窗户能看到晓棠公司的写字楼。
    他攒了三个月工资,想买条项链送给晓棠。
    却在商场门口看到晓棠和别人并肩走,那人手里拎着晓棠喜欢的草莓蛋糕。
    那天阿哲在街角的便利店坐了一夜,喝空的啤酒罐堆了一地。
    他后来把项链放在抽屉最底层,再没敢提过喜欢这两个字。
    再后来晓棠结婚了,寄来的请柬上印着她的笑脸,和当年在公交站递汽水时一样亮。
    阿哲没去,只是在那天回了趟安河桥,父亲的马头琴还挂在墙上,弦上落了层薄灰,他试着拉了拉,调子走了音,像他没说出口的心事。
    从那以后,阿哲总爱往以前和晓棠去过的地方走,图书馆的老位置、送伞的公交站、买橘子汽水的小卖部。
    有时候会突然听见晓棠的声音,“阿哲,你怎么又发呆啊”。
    他猛回头,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响。
    他开始习惯在晓棠家附近的公园坐会儿,看她带着孩子在草坪上跑,孩子的笑声像极了当年的晓棠。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靠近,他只是摇摇头。
    今年阿哲五十岁了,头发鬓角处有了白霜。他退休后回了故乡,安河桥翻修过,比以前宽了些,河边的芦苇还和当年一样,风一吹就晃。
    他背着父亲留下的马头琴,坐在桥边拉了首旧调子,风里好像又传来当年的声音晓棠的“记得寄明信片”、父亲递琴时的沉默、自己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。
    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,抚平回忆留下的疤,原来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,早被风裹着,藏在了安河桥的每一缕芦苇里,藏在了每一次回头的张望里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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