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师兄,你说的'帝还有底牌'——你确定吗?"
苏迹把手背在身后。
"不确定。但我确定他不想死。"
苏玖想了想,好像也说得通。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精,再怎么装佛系,也不可能真的甘心被吞了。
她点点头,转身又跑了。
下午的时候,赵登天已经在北面碎石滩上清出了一片三百丈见方的空地。
六千多名轻伤修士排成方阵,站得歪歪扭扭。法袍破的破、烂的烂,兵器缺口崩得不像话。有几个人身上还缠着绷带,血渗透了又干成暗红色的硬壳。
秦无锋拄着那杆断了一截的银枪,站在方阵最前面。
苏迹从山坡上走下来,手里拎着龙骨剑。
他没有走到方阵正前方。而是从侧面绕过去,在离队伍最近的位置停住。
没往高处站,没用扩音阵法。
"看看你们旁边的人。"
声音不大,但山谷里安静得离谱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方阵里几千个脑袋同时动了动,扭了扭。有人往左看,有人往右看。
"能站在这的,都是从那片虚空里活着爬回来的。"
苏迹的视线从方阵扫过。
"你们旁边站着的,可能是妖族的力士,也可能是魔门的弟子,还可能是连中州世家的公子哥,都半死不活地凑到了一起。三个月前你们可能还在互相看不顺眼,现在一块死过一回了。"
没人吭声。
"上一仗打成狗屎,这个我承认。"
赵登天在远处嘴角抽了一下。
"船碎了,人死了七成。我活着回来不是因为我厉害,是因为命硬加运气好。"
他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插。剑尖刺入碎石板,整柄剑立得笔直。
"但那东西也不好受。我把它一只眼珠子糊了。"
方阵里有人吸了口气。
"下一次出去,船会变。从铁墙变成刀子。防不住的东西就不防了,把所有力气砸在一个点上,捅它心脏。"
苏迹拔出龙骨剑。
"你们也一样。活下来的每一个人,三个月之后都得比现在强一倍。做不到的——"
他剑身一横,指向方阵后方那堆还在冒烟的战舰残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