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上次一样——帝不主动给答案,得你自己伸手去拿。
用什么换?
用你的态度。用你爬起来这件事本身去换。
你都放弃了,我还能指望你什么?
苏迹开始觉得帝庭山那个老东西越来越讨厌了。
不是坏的那种讨厌,是那种明明看穿了你所有底牌还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的讨厌。
他站起来。
这次站稳了。
腿还是软,膝盖在抖,但没倒。
他往战舰残骸的方向走了几步。
金属碎片在地上散了一地,月光——月光又漏出来了一点,打在断裂的舰身上,泛着冷色。
他伸手摸了摸飞舟表面。
冰的。
粗糙的。
手指划过一道又一道焦痕和撞击的凹坑。
这艘船花了整个苍黄界三个月。
几万人日夜不停,炼器炉烧了几十座,阵法师死在阵盘上的就有十几个。
中州世家掏了几百年家底,妖族拉了三千力士来扛骨头,魔门的人割了手腕用精血画阵纹。
现在全砸了。
苏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上。
闭眼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,有血腥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——那是阵法师精血燃烧后的气味。
干涸了,但还没散。
他在这个姿势待了很久。
额头上的温度慢慢传到金属上,金属也没暖多少。
隔着一层虚空神铁,他能感觉到舰体内部还有余热——那是动力核心冷却过程中散出来的残温。
还有热度。
说明核心没死透。
苏迹把额头从舰体上移开。
金属表面留了一个浅浅的温印,两三息就冷了。
他转身走回之前的地方。
还是那块岩石,还是那个姿势。
躺下来的时候肩胛骨硌在石面上,痛了一下,他换了个角度又躺回去。
这次脑子没那么乱了。
不是想通了。
是账算完了,方向有了——虽然这个方向还模糊得很,但至少不是一团浆糊。
苏迹闭上眼。
累。
累到连翻身都不想翻。身体的疼痛已经钝了,变成一种均匀的酸胀感,从头到脚,哪儿都有,哪儿又都分不清。
他想起苏玖的话。
“你不蠢。你只是第一次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