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很碎,大部分都是几万年前的老黄历,但有一帧——
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大陆。
大陆上插着几根断裂的石柱,石柱上铭刻着已经失效的阵纹。
这种石柱他在遗弃之城见过,是上古传送阵的组件。
被黑太阳吞噬过的世界,废墟会散落在虚空中。
这些废墟里头,有东西。
不用去黑太阳家门口找——那些散落的碎片,本身就是资源。
当然,前提是他得先把自己修回来。
苏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经脉断了七成,丹田里那团黑炎跟打火机里快烧完的气似的,晃晃悠悠。
这副身板别说去虚空捡破烂了,现在站起来走两步都费劲。
他又闭上眼。
不急。
今晚想清楚方向就够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——听不清内容,含含糊糊的,大概在喊疼。
还有人翻身的响动,法器碎片蹭着碎石,发出刺拉刺拉的声音。
活着的人很多。
苏迹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死了七万多,但还有两万多活着。
加上后方基地留守的人手凑一凑——三四万还是有的。
不够打第二次硬仗。
但够他干点别的。
他的手探进储物戒,碰到龙骨剑的剑柄。
冰的。沉的。
他没把剑抽出来,只是隔着金属纹路摸了摸。
指腹在龙骨上划过去,纹路极细,硌得手指有点麻。
堕龙仙尊的剑。
帝当年一剑刺穿的那个朋友的剑。
握着它的时候,苏迹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情绪——不是杀气,是一种很淡很旧的东西。
不甘心,但算不上恨。
茫然居多。
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”的茫然。
苏迹把手抽回来。
他忽然想起帝在殿里说的最后那句话。“我们其实不是那种对什么地方都割舍不掉的人。”“实在没办法,换个地方活就是了。”
当时听着刺耳。现在再想——
帝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太平了。
平到不像是在劝他放弃,倒像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。
帝自己就是这种人。
杀了朋友,坐了帝位。
守不住了,他大不了拍屁股走人。
苍黄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