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尊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,斗篷裂了大半,半张脸露在外面,比先前更白了几分。
活着的人很多,但没人说话。
安静得不太对劲。
苏迹把视线收回来,闭上眼。
体内的状况他已经摸清了。
一塌糊涂。
经脉断了大半,残余的那些也堵得乱七八糟,灵力流通比下水道堵了还惨。
丹田里的黑炎缩成豆粒大一点,火苗歪歪斜斜的,像下一秒就要灭。
神魂最惨。
整片识海都是裂缝,碎了又勉强黏回去,黏回去又碎,反复好几次了。他能保持清醒已经算是奇迹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,伤得最狠的一次。
“师兄,别动。”苏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什么东西垫到他脑后,“我喂你药。”
苏迹没拒绝。
主要是他想拒绝也做不到。抬手臂这种动作对他现在来说跟举山差不多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进来。药味苦涩,但入喉之后有一丝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,到了丹田附近散开,像给快灭的火堆添了一根细柴。
不够。远不够。但聊胜于无。
“我们……怎么回来的?”
苏玖把药碗放下,用袖角擦了溅出来的药渍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当时那些怪物冲上来了,我以为完了。然后你眉心突然发光,那块石板就飞了出来,带着我们跑了。”
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。
“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。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,再睁眼就在这了。秦无锋说掉下来的时候他还醒着,看见战舰撞了三座山才停住。”
苏迹“哦”了一声。
镇界石板。
他那滴混着苏玖血泪的灵光,大概是触发了石板上的某种紧急传送机制。
加上龙骨剑里堕龙仙尊的残余意志在关键时刻搅了一把——拼凑凑,凑出了一个逃命的机会。
运气。
纯粹是运气。
苏迹靠在垫子上,视线越过苏玖的脑袋,落在远处那堆废铁上。
几十万人的血汗。
整个苍黄界的家底。
全砸在里面了。
一仗打回解放前。
“输了啊。”苏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笑还是算苦笑。
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