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无咎低头搓了搓手。
指关节上的旧茧磨得发白。
“给我看了赤霄门鼎盛的样子。我当了掌门,弟子三万。”
他停了两秒。
“然后让我亲手拆了它。”
“你怎么做的?”
“我拆不了。”炎无咎的喉结滚了一下。“我当时已经意识到不对了。我脑子清楚有一种违和感,但我手伸出去的时候——”
他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了。
“就是拆不了。”
他干过不少混账事——偷鸡摸狗、贪小便宜、嘴欠手贱。
但每次提到赤霄门,他那副痞里痞气的架势就收起来了。
赤霄门就是他的命根子。
让他亲手拆?跟让他把自己心脏挖出来踩两脚没区别。
“算了。”苏迹拍了拍他肩膀,站起来。
安慰的话一个字没说。炎无咎不需要那个。
守墓人是最后出来的。
他站在最远的位置,跟其他人隔了十几丈。
袖口那道之前被铁片撕裂的口子还在,手指上的血壳干成暗色,嵌在指缝里。
堕龙仙尊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没过。”
守墓人站在那里,表情跟一路上没什么两样。
苏迹走过去。“你那边什么幻境?”
守墓人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迹以为他不打算说了。
“幻境里,师父还活着。”
就这一句。
苏迹等了几息,确认后面没了。
行。
不用猜也知道。
幻境让他见到了死去的师父,然后要他放手。
他放不了。
石室里那些手记,那幅龙脉图,那个刻了“吾师在此”四个字的石门——那些东西压了他不知道多少年,压到记忆都碎了还甩不掉。
让这种人放下执念?
比让炎无咎拆赤霄门还难。
苏迹转身走回石台方向。
七个人。
过了五个,挂了两个。
堕龙仙尊开口了。
“过了的,可以提要求。”
“没过的,等会一起滚吧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苏迹偏过头。
“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”堕龙仙尊的语气跟问“今天中午吃什么”一个劲儿。
“一人一样?”
“一人一样。”
苏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