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伸出手,指尖在灯火旁停了一下。
火没烫到他。
“谁也没想到,最后竟是我们这群家伙异军突起。”
“但是,我和我的朋友理念有些不同。”
“他的想法总是很冒进。”
“他不适合当帝。”
“帝是该维持稳定,而不是开疆辟土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青灯微微跳动。
苏迹看着帝。
这话说得太平静了。
平静到不像在讲一个朋友的死。
更像是在讲一场很久之前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帝低头看着茶杯。
“我用他的死,换来我登帝位。”
“十三王庭被我灭了九座。”
“剩下四座跪在帝庭山下。”
“七大圣地交出气运。”
“万魔窟被封。”
“妖族祖庭被迫退入北荒。”
“从那天起。”
帝抬头,目光没有波动。
“也从那天起,所有人都说,我是靠背刺朋友登上的帝位。”
“难道不是?”
帝点头。
“是。”
他承认得太快。
快到苏迹都不好接话。
帝抬手,青灯旁的水镜里,那座孤坟还在。
坟前断剑斜插。
剑身上的裂纹,像一道没愈合的伤。
帝看着水镜。
“我觉得,我比他更合适当帝。”
“但我知道他的性格。”
“他不会让出来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殿内安静。
守墓人盯着水镜里的孤坟。
苏迹把茶杯放下。
“所以,你意思是,你背刺你的老朋友,是为了天下苍生?”
帝看向他。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
“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”
他没有给自己立碑。
也没有把旧友的死包装成什么热血悲歌。
这人连解释都懒得精致。
苏迹心里给了一个评价。
够狠,也够不要脸。
某种意义上,跟自己还挺像。
帝继续道:“我和你说这个,不是为了解释什么。”
“我不需要别人原谅。”
“死人也不会原谅我。